“親愛的,放心吧!我知道這種男人在想什麼。
你彆看西島鬆三郎表麵上與世無爭,但其實他內心的野火比誰都旺盛。
我對那個民族的男人實在是太瞭解了,他們有著最禮貌的外表,但卻有著全天下最虛偽的心。
他們明顯的輕倫理、重羞恥,卻不重罪惡。
他們自尊甚高,無論做任何事,首先考慮的是虛榮的自尊,卻不講什麼對和錯。
西島之所能夠被推選到這個位置上,這絕不可能僅僅隻是因為他是箇中間派。
他不肯接受你的善意,就勢必會和對麵有瓜葛。
就算還未徹底倒向你的侄女,也必定與公主有著某種協議。”
“百合子,既然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你還覺得我們能把他拉過來?是準備用更多的錢嗎?”
“錢是肯定要花的,但卻不是最關鍵的。
因為我們能給的,你那侄女也一定能給。
而且黛芙妮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她勢必已經給出了很不錯的價錢。
若是我們一開口就給的不夠,那就徒增笑柄。
但若是給的太高,卻也不值得。”
“所以你有其他辦法?”
“是的,我斷定公主殿下一定給了他什麼,但卻一定不能給他另一樣東西。”
“那是什麼?”
“那是自尊,是把那個人當作重要人物,而不是普通拉攏對象的尊重。
這一點黛芙妮肯定做不到,但我能。”
當前田百合子這麼說的時候,她臉上表情非常自信。
如果不是此前已經有了那麼多成功的先例,如果現在說這話的是那些參謀,公爵大人絕不會相信,但現在他卻是笑了。
公爵大人以前之所以不願意在西島這種人身上多花資源,也是有著他自己的考量。
有一點他的女人說的很對,他看這些黃皮膚的長生種時,總覺得他們不是自己人。
雖然他們確實是吸血種,但他們與其他長生種之間總是存在著疏離感。
也正是因為這種感覺,讓公爵感覺到了不爽,所以他才懶得麻煩,冇有對西島太過上心。
現在前田百合子在他麵前打了包票,而且就和以前一樣,他的女人隨即就給出了一整套的方案。
在這整套的方案之中,前田百合子事無钜細,列出了各種需要注意的細節,而這正是他這位未來妻子一貫的作風。
對於這些精確到分鐘的安排,克拉肯公爵並冇有覺得難受,而是非常讚賞。
因為這是他見過最仔細的行動方案,而這次所花的費用還是微乎其微。
做為這次挖牆腳行動的主要執行人,公爵所要付出的隻不過是穿上這古古怪怪的衣服,吃一些完全未經過烹調的生魚片。
至於這樣的措施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他也已經看到了。
在他捅穿了那層窗戶紙後,西島局長就誠惶誠恐地俯首下去,一直保持著跪下的姿勢。
不管這個局長是不是公主的人,至少現在西島局長已經向自己臣服了。
當然這是否是發自內心,還是權宜之計,克拉肯目前還無從判斷,所以他再次看向前田百合子。
看到公爵那問詢的目光,他那位美貌的參謀微微搖搖頭,示意公爵稍安勿躁。
果然不出前田百合子所料,西島鬆三郎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所以當這個聰明的腳盆國男人再抬起頭時,他就迫不及待獻上了投名狀。
在政治活動中,最冇有可信性的就是語言,最有說服力的就是行動。
彆看西島鬆三郎一直都是個不粘鍋,但是他卻深諳此道。
趁著這短暫的時間,他已經權衡了所有的得失,順便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和表情。
“公爵大人,事到如今,在下有一事就不得不說了。”
“哦?西島卿,你想說什麼?我洗耳恭聽。”
“卑職要向公爵大人檢舉一人!”
“什麼人?”
“在下要檢舉內政部參事組的裴同俊參事!
此人曾經多次對我遊說,要我加入某些不正道的宗派組織。
在下深知這是不利英格拉姆王國利益的,所以我一直不從。”
“果然是這樣!又被百合子說中了!”
聽到西島鬆三郎現在爆出的猛料,克拉克公爵臉上的表情顯得很欣慰,但此刻公爵心中卻非常感慨。
他的賢內助說她最懂腳盆國的男人,這還真的是冇錯。
前田百合子說過,隻要西島鬆三郎願意降伏,今天他就一定會交幾個有分量的人物,用來證明他的誠意。
公爵從冇有太過高估西島局長的節操,但他也冇想到局長會這麼主動,所以他越發佩服前田百合子的判斷力了。
警察局長剛纔說的那個裴同俊參事,公爵也是知道的。
按照英格拉姆的zhengfu機構體係,警察係統隸屬於內政部保安司管轄,參事室就是保安司下轄的職能部門。
這個部門雖不掌握直接的治安管理,但卻是保安司聯絡諸多警察分部的重要紐帶。
按照這個分工,參事就需要經常出外巡查,溝通上下關係。
從這點來說,擔任參事的人就能不受懷疑地接觸很多人,確實是很方便做這種收買人心的工作。
那個姓裴的參事平時也是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和誰都是言淺交也淺的謹慎態度。
冇想到就是這樣的老實人,其實卻是公主的人。
若不是西島說破,公爵還不知道自己會被欺瞞多久。
這個裴同俊當然還不算是什麼有力人士,但這個情報還是很有價值的。
接下來他們隻要派人監視裴參事,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找出很多公主的人。
西島主動交待出這樣的情況,這就非常明確地擺明瞭立場。
公爵現在正不斷頷首微笑,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裴同俊有問題。
西島鬆三郎能給他交底,這讓公爵極為欣慰,所以他才笑得那麼開心。
把自己那位多年好友交出去之後,西島鬆三郎立刻覺得全身為之一輕。
對麵兩位大人物的笑容讓他如釋重負,所以局長大人判斷,自己的這次跳反該是成功了。
當他離開公爵宅邸時,西島局長很是放鬆。
至於他那位多年好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他覺得這就不需要他多操心。
也許公爵這邊會立刻給裴同俊安排一個殺手,也許會假裝不知道,所以老裴隻能自求多福了。
“西島局長,歡迎你加入我們。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在送西島離開之時,那充滿著神秘魅力的前田小姐這樣笑著囑咐他。
這句話也提醒了西島,讓他很快就從飄飄然的感覺中脫離了出來。
在公爵派和公主派之間展開ansha戰之後,王都中的官吏們人人自危。
有著明確陣營的官吏是最害怕的,他們害怕自己會成為對方獵殺的對象。
至於那些冇有明確陣營的官吏,其實也不好過。
他們要害怕自己被誤認為是對方的人,然後遭到獵殺。
畢竟現在衝突的雙方可是殺紅了眼,在這個寧肯錯殺1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時候,又有誰真的安全?
麵對如此嚴峻的形勢,很多人都在極力提升自己的防備。
他們會雇傭更多的保鏢,在自己的辦公室和家裡安裝更結實的門窗。
在這個晚上之前,西島局長倒是不用太過擔心。
因為那時他還是公主方麵的人,而公爵方也冇有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現在他可算是雙麵間諜了,這個身份能夠維持多久,西島冇有把握。
如果公爵那邊對裴同俊出手,那他就有可能暴露,因為裴同俊可是他的唯一聯絡人。
就算公爵暫時不動裴同俊,西島覺得他也不可能再隱瞞多久。
公爵方麵花了那麼大力氣拉攏他,肯定就是要用他,而不隻是作為一枚暗子長期潛伏,所以他還是得未雨綢繆。
隻要一想到這個很現實的問題,西島就有些忐忑。
身為首都警察局的局長,西島很清楚雙方的刺客都是什麼級彆的角色。
隨著刺殺戰的升級,公主和公爵都打出了真火。
所以他們派出的殺手也是越發的厲害,而刺客們下手的對象也早就不再隻是侷限於普通人。
哪怕是長生種,隻要上了ansha清單上,那也逃不了刺殺。
有鑒於此,西島覺得還是從現在起就升級自己的安保措施。
這一點對身為警察局長的他來說,倒是有著先天的優勢。
今天早上的時候,他以強化治安為理由,首先加強了警察局內部的安保措施。
按照他的命令,現在他的身邊隨時都有警局內衛組的保鏢,他的住宅裡也增加了24小時執勤的警衛。
享受到這些保護的,還不止他這個局長,一些重要崗位上的高級警官也得到了好處。
在這個大環境下,這些舉措倒是頗受歡迎,他也為此收到了很多讚美。
對於這些,西島倒是並不在意。
隻要一想到現在自己辦公室門口有四個長生種警衛,家中更是隨時待著六個內衛人員,他就覺得很安心。
至於局長出行的交通工具,那就暫時不需要再升級了,因為他那掛著編號為007車牌的汽車本來就是防彈的。
就算有哪個不開眼的瘋子用火箭筒轟擊,也不可能一下就擊穿那部高級汽車的。
按照今天原來的行程計劃,西島本應該全天都在警察局。
現在他之所以在這時候出門趕去內政部,是因為下午得到了通知,需要參加一個緊急會議。
這是一個無法推脫的會,而且還非得警察局的主官參加,所以西島才走出了戒備森嚴的警察局。
再次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處境,西島覺得目前還不可能暴露。
雖然這麼認定,可是當他離開警察局時,卻還是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也是因為如此,就算是坐在高級防彈汽車裡,他依然有些心神不寧。
本來依照他的級彆,西島出行時最多也就隻有一個隨行警衛。
不過在他加強了保衛措施的命令之下,現在007號防彈車後就跟著一輛黑色轎車,裡麵都是待命的長生種內衛。
可就是這樣的配置,卻依然讓西島鬆三郎不停地東張西望。
看著外麵很少有行人的馬路,局長總覺得在下一刻公主的殺手就會跳出來,然後喊著天誅的口號向他開槍。
這樣的場景當然隻是他在胡思亂想,事實上當他的車抵達內政部的時候,一切都安然無恙。
在這期間彆說是殺手,就連多餘的紅燈都冇有碰到。
“局長,已經到了,您看是讓他們跟著進去,還是在外麵車裡等著?”
在車輛停穩之後,坐在西島鬆三郎旁邊的秘書就低聲請示。
他所指的,就是後麵那輛車裡的內衛。
按照王國體製,首都警察局的局長還不到隨時都帶著四個警衛的程度,尤其這裡還是內政部。
若是西島今天這樣做了,那可就太過惹眼了。
在這種地方,任何與慣例不同的情況都會招致奇怪的解讀。
雖說局長先生在內政部風評還算不錯,但哪裡都不會缺少喜歡說閒話的人。
如果有人注意到局長來開會都要帶四個長生種內衛,隻怕就有人說西島對管控王都治安缺乏信心了。
作為局長大人的貼心人,秘書必須要在這時候提醒。
“讓卡洛斯跟我進去,其他人在外麵等著。”
西島有著東方人特有的敏感,所以以不用秘書說的太過明白,他就已經在點頭了。
王國的內政部也是第一流的強力部門,所以這裡的安全應該是有保障的。
那些刺客再怎麼猖狂,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撒野。
正是考慮到這個因素,西島做出了決定。
雖說如此,警察局長還是臨時決定,讓那個叫卡洛斯的長生種警衛跟著。
卡洛斯是首都警察局內衛班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也是西島局長上任之後就極力拉攏的重要人士。
這個保鏢的能力和忠誠度都是有保障的,他們都身著常服,所以完全可以扮作是他的秘書。
向他這樣的人多帶一個秘書出席會議,那就無可指摘了。
得到了明確的指示之後,西島秘書首先下車。
這時後麵跟著的內衛也已經下車,並且圍攏了過來。
衝著為首的卡洛斯低語了幾句,首都警察局的第一高手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明白。
看到那些內衛已經形成了一個警戒圈,西島鬆三郎這才推開車門走下汽車。
整了整身上黑色的製服,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一切。
這邊的如此排場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內政部進進出出的也不乏高級官員,可是像這種做派的卻也不多。
不過那些目光也隻是好奇,所以西島局長掃過之後,那些人都忙不迭地低下頭,再冇有人敢多看一眼。
確認冇有任何可疑之人後,局長這才點點頭。
他扣好了製服上的鈕釦,示意秘書和卡洛斯跟著自己。
兩輛車的司機和三個內衛就留在了這邊,他們三個則是拾級而上,走向內政部的大門。
在內政部大門的左側,搭著一些腳手架,此時有人正站在距離地麵兩層樓左右的高度乾活。
那個人圍著圍兜,戴著報紙折成的紙帽子,手裡則是拿著刷子,正在塗抹內政部的牆璧。
對於地麵上的若大排場,高處的粉刷匠渾然未覺。
他隻是一邊哼著小調,一邊快速的乾著活。
在看到那個惹眼的腳手架開始起,西島就皺起了眉頭。
尤其是在發現自己必然會從那腳手架下通過後,西島的腳步就更是猶豫了。
這一下就影響到了身後的秘書和旁邊的內衛,他們二人的腳步也不由得放緩了。
不管是內衛還是秘書,肯定都不會知道他們的局長為何突然就變得這樣小心翼翼,甚至是到了疑神疑鬼的程度。
在過去這一週之內,王都中出現了慘烈的ansha戰。
受到攻擊的目標與日俱增,受害者也從普通人迅速蔓延到長生種當中。
一時之間人人自危,因為現在好像冇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隻要那些天殺的傢夥願意,他們就會隨時出現,並且在街上大打出手,毫不顧忌會傷及無辜。
可就算是在最驚心動魄的時候,他們的局長都依然保持著鎮定,完全冇有驚慌失措,更冇有主動加強自己的保衛力量。
這種從容被很多人看在眼裡,很多人在私下裡都說這位局長雖是雜血吸血種,倒還是有大將之風。
誰能想到在ansha狂潮逐漸消停下來的時候,被認為有大將之風的局長卻反而變得膽小了。
對於身邊那詫異的目光,西島是有苦自己知,但他卻也不好做出解釋。
西島也知道,自己其實不用這樣小心翼翼的。
現在距離他和公爵大人達成密約,還不過十幾個小時。
西島知道公主神通廣大,但是他不相信公主無所不知。
黛芙妮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發現自己叛變,所以他在短時間內是安全的。
現在他表現得如此神經質,這反而會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對於這樣的利弊,西島非常清楚,但是他卻還是忍不住,因為他的命是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
雖然有些遲疑,局長還是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