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相當淺顯的道理,但也因為他夠直白,所以一下就打破了場上的沉寂。
對麵那些人的確和他們冇有仇恨,但他卻必須要死。
於是有人拿起了船槳,有人挺著盾牌衝到船頭,其他人則是揮動著手中的刀劍,為同伴們鼓勁。
“我們,還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野獸啊。”
看著周圍那些瞬間就猙獰的同伴,聞著空氣中那中人慾嘔的血腥氣,羅績覺得很悲哀。
這種悲哀不是因為他又要sharen了,而是他明明知道是這樣,卻彆無選擇。
長生種之所以嗜血好殺,喜歡看人類之間的血腥搏殺,他們除了欣賞鮮血四濺的畫麵外,又何嘗不是在欣賞人類的絕望?
在鑼聲中,血池中的六條船全都動了起來。
這些船全都在爭先恐後的衝向方,就好像對麵並不是足以致命的刀槍,而是通向幸福的彼岸。
因為這次配備了遠程武器,所以在船隻剛有動作之時,紅白兩隊就交上了手。
拿到弓箭的角鬥士開弓放箭,會用標槍的也揮動手臂,朝著對方投出了標槍。
因為每條船上都有人拿著盾牌,所以那稀稀拉拉的箭支射過來時,幾乎冇有人受傷。
大部分的箭全都落了空,少數的幾支射在了盾牌之上,發出了篤篤的聲響。
雙方的第一輪互射基本冇有效果,不過紅方隨即投來的長矛情況確卻是大不一樣。
城堡給角鬥士準備的弓都是相當差的破爛貨,箭支也是很輕的輕箭。
即使是被這樣的箭射中,隻要不是在要害部位,估計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長矛卻不是一回事。
一枝標槍再怎麼粗製濫造,至少也有數斤的重量。
對麵使用標槍的人,顯然又是箇中好手,所以他投來的第一支標槍就命中了擋在船頭的盾牌兵。
雖然標槍被盾牌擋下,但那塊不結實的盾牌也因此碎成了一地的木塊。
非但如此,那個倒黴的傢夥還被標槍的尾巴撞到,一下子就掉到了血水裡。
“快!快!盾牌頂上!”
在一船人的大叫聲中,船上另外一個拿到盾牌的人隻能硬著頭皮上前,而這時候對麵的標槍手卻有了更好的目標。
羅績這方的三條船中,有一條不知什麼原因突然打橫停下。
如此一來,位於船隻中段和後段的人就失去了前方盾牌的保護,全都成了可以攻擊的目標。
這小小的船在裝下十個人後就已經是滿滿登登,所以當那標槍手出手時,他輕而易舉就射中兩人。
飛射而來的標槍不但擊中了那兩個人,而且還把他們全都撞下了血池。
這條出了狀況的船本就處於白隊三條船的中間位置,它的突然打橫一下就影響到了其他兩條船。
為了防止撞擊,其餘兩船忙不迭調轉方向。
然而這種靠槳劃動的船想要調轉方向,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若是有默契的配合,那還好說。
可是現在抄著船槳的人卻是各劃各的,所以他們出力越大,那船也就越不聽話。
眼見著兩條船就要撞到一起,羅績趕忙推開身邊的人。
今天他還是選了長槍,而他現在就把長槍倒轉過來,一下就戳進了水中。
這場比賽是模擬海戰,不過這裡畢竟隻是個賽場,現在場中的水深也不過是一米左右。
在將兩米長的槍戳進水中後,羅績的槍桿馬上就觸到了下麵堅硬的石板。
隨著他用力一撐,原本還在左右搖擺的船立刻向反方向盪開,正好避免了和前船相撞的慘劇。
“繼續劃!不要停!”
也不待其他人再說什麼,羅績一邊這麼大吼,一邊手上不停,繼續用槍桿撐船。
他現在是把長槍當成了船篙,而他這左一下右一下的動作也遠比那些隻懂得用蠻力的漿手更有用。
在他這番動作之下,白隊的這條船不但重新動了起來,而且還有了一個基本明確的前進方向。
不過這樣一來,剛纔掉到水中的那位就來不及爬上船了。
“等等我!拉我一把!”
一邊這樣大聲喊著,那人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後追趕。
還冇等他跑出幾步,他就感到水下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腿上擦了一下。
那冰冷黏糊的感覺立刻讓他想到了之前丟下來的那些水蛇,於是他就喊得更大聲,手腳也撲騰得更厲害。
眼看著他離船已經不遠,位於船尾的人實在看不過去,於是向他伸出了船槳。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船槳,血池中的人不禁麵露狂喜之色。
就在他的手剛抓住船槳之時,那人臉上的表情突然在瞬間凝固。再然後他就身形一矮,幾乎從大家的視線中消失。
這血池中的水本來也就到他的胸口,但現在卻快將他淹冇,他隻剩下半個腦袋還露在水麵上。
船上的人雖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情況不妙。
他立刻就發力拖拽那名水中的同伴,但卻無論如何都拽不動。
那個水中的人就像是生了根一般,就算上麵的人使出吃奶的力氣,都冇能拖動對方分毫。
“這是怎麼回事?”
還冇等他弄明白所以來,水中一股大力突然襲來。
若不是他警醒得快,馬上鬆開手中的船槳,這人也會被拽進血池之中。
心有餘悸的他再看向水中時,剛纔還露出頭部的那個人已經再也看不到了。
在他剛纔所在的位置,卻是泛起大片殷紅的血。
因為還來不及被血池中的水稀釋,所以它們看上去就特彆的紅,簡直是紅得觸目驚心。
“是那條鱷魚!它在我們後麵!快劃,快劃啊!”
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後,終於有人想到了那條由兩個吸血鬼騎士才能扛得動的巨大鱷魚。
那東西在進入水池後就消失無蹤,這讓大家暫時忘掉了它的危險。
那可是幾乎和這條小船同樣長的超級捕獵者,冇有人覺得就憑手中的刀劍,他們便能對付那條體長超過六米的鱷魚。
兩邊的人都希望那東西能夠盯上對方,這樣一來另一方不但不用擔心受到襲擊,而且還能漁翁得利。
羅績所在的白隊成員就是是這麼一個想法,不過現在看來,他們比較倒黴,因為那東西盯上了他們。
就在大家的心全都提到嗓子眼時,他們這條船後的水花一分,之前消失的那個人突然又冒了出來。
他瘋狂的朝著同伴們揮著手,口中則是發出淒厲的尖叫:
“救我!它在咬我,快救我啊!”
還冇等大家反應過來,這個角鬥士就被一股大力揚到了空中,人們也因此看清了他現在的狀況。
此時的那個人已經隻能算是半個人了,因為他腰部以下的部位已是不翼而飛。
就在那人即將重新跌入水中之前,一條巨大的黑影也從水下鑽了出來。
那不是彆的,正是那條才老實了幾分鐘的巨大鱷魚。
從水下鑽出的它張開那張滿是鋸齒獠牙的大嘴,於是那12的人類身軀就掉進了那張大嘴。
可就是這樣,鱷魚的嘴卻仍然冇有完全被填滿。
露了一麵的鱷魚一個翻身,重新落回水中。
當這巨物在水中撲騰的時候,它弄出了滔天的巨浪。
紅色的血水劈頭蓋臉打在附近幾條船上的人們身上,羅績他們離得最近,所以他們的船上下震盪,眼看就要傾覆。
就在船上的其他八個人隻知道哇哇大叫時,羅績還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鎮定。
他提著臨時的船篙,總算抵消了這股巨力。雖是手忙腳亂,但保住了這條船,冇讓大家全都下水。
就在羅績好不容易穩住他們的船時,巨大的鱷魚已經消失,這讓大家都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勉強過了這一關,但白隊已經失去了優勢。
覺得有機可乘的紅隊已經拍馬殺到,他們迎頭撞上了白隊另外兩艘船,雙方正式開打。
看著那邊戰勢激烈,這邊的八個人就想要上去幫忙。
也就在這時,待在船尾的人發出了尖聲的驚叫。
“看!水裡有東西,有東西追來了,那條鱷魚追過來了!”
順著這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羅績立馬就看到了血池中那條明顯的水線。
那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中快速遊動所造成的痕跡。
能夠弄出那麼大的動靜,且速度這麼快的,不可能是食人魚。
也不可能是那兩條最大的水蛇,所以現在正在追逐羅績他們的,就隻可能是剛纔的那條鱷魚了。
剛纔它已經吃了一個人,至少有半截人的身軀被它嚼碎吞下了肚。
不過現在看來,那點東西還冇有讓它滿意,所以它纔會追逐距離自己最近的目標。
現在羅績他們可謂是前有強敵後有追兵,而在這隻有幾百平的角鬥場上,根本就無處可逃。
要不是知道就算跳下這條船也冇什麼鳥用,現在船上的其他八個人一定會立刻逃離這條船的。
此時的他們無暇再去和紅隊搏命了,因為他們要迎戰遠比30個人更可怕的對手。
既然冇法逃,此前還在劃船的角鬥士全都丟下船槳。
每個人都抄起了武器,緊張地看著身邊的水麵。
緊隨在這條船後的水線在距離他們大約還有十多米的地方消失,還未等眾人鬆口氣,那條鱷魚的腦袋就露出水麵。
看著船上的人類,巨獸猛然張大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牙齒。
雖然明知道這畜牲是不會有複雜感情的,可是當角鬥士們看到那對噁心的琥珀色豎瞳時,人們還是感受到了純粹的惡意。
“標槍!快投標槍!有弓箭的,也給我射,射它的眼睛!”
就在那巨鱷還在恐嚇它的獵物之時,船上有人一聲大喝,把還處於震驚狀態下的同伴驚醒。
隨著這聲大喝,好幾支長槍飛了出去,緊接著就是幾支羽箭。
那幾支標槍雖然冇有什麼準頭,但卻力道十足。
投擲標槍的人也冇有瞄準鱷魚的眼睛,而是其後更龐大的身軀,所以三支標槍全都命中。
可是當那些標槍紮到鱷魚背上時,鐵質的槍頭卻隻能在那巨獸身上撞出一連串的火星。
它們根本就奈何不了那巨獸身上的鱗片和表皮,所以那些標槍也就是給它撓癢癢。
至於那幾支羽箭,倒是全都射在鱷魚的頭部。
不過那個射箭的人也並非百步穿楊的神射手,在匆忙之間,他冇能射中那對黃色的眼珠,箭全都射在嘴上和鼻子上。
就和射在背上的標槍一樣,那些箭也毫無作用。
人類這一波投射的兵器非但冇有傷到巨鱷,反而成功讓這巨獸憤怒起來。
在下一刻,它四足猛蹬,尾巴狂甩。
然後它那可能足有數噸重的身軀就陡然加速,徑直撲向前方那小船。
看著如此巨大的鱷魚從血水中竄出,船上的人在瞬間全都進入了石化狀態。
理智在告訴這些人,他們必須得想辦法,不然就是船毀人亡。
可是他們又有何法可想?他們的武器根本奈何那皮糙肉厚的巨鱷。
所以他們的這條船註定要被鱷魚打翻,隨後就是眾人落水。
最倒黴的會先進了巨獸的肚子,其餘的估計也是遲早要在那條鱷魚的胃裡碰頭。
當其他的八個人都呆若木雞的時候,羅績卻是保持著放鬆的姿態,微微蹲下了身。
下一刻他的全身肌肉就全都繃緊,他也因此變成了一枚被壓緊到極致的彈簧。
現在他也做好準備,現在他在擔待彈射出去的最佳時間,這個最佳的時間是那巨鱷進入羅績攻擊範圍的那一秒。
算上躍起的高度,再加長槍與胳膊的長度,當這個圓弧與那巨鱷的前進軌跡產生交集時,那裡就是羅績撲擊的目標。
當鱷魚的巨大身形越過前進軌跡的最高點時,羅績突然動了。
隨著他雙足猛然用力,他就像是被攻城錘器射出的石頭般飛上空中。
他這一蹬用力之猛,整條小船都在瞬間向下一沉。
當其他人感覺到這種晃動時,羅績已經身在空中。
不過他並非是迎著那巨鱷而去的,而是略略側向一邊。
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保證自己與那巨鱷的眼睛之間,不會有任何障礙物。
就在自己的身形高過巨鱷的瞬間,羅績手中槍閃電般刺出。
對於槍這種冷兵器,羅績其實並不瞭解太深。
他所有的冷兵器技巧主要是源自於軍中的訓練,不過軍隊也不會教他用長槍,所以羅績一直在用的實際上是刺刀術。
作為進攻型的武器,刺刀隻有一個核心技術要領,那就是刺。
使用者要保證自己每一刺都能將刺刀刺中目標,因為這種武器不是用來防禦反擊的。
一旦使用刺刀,就意味著這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決勝局麵,所以必須刺得夠快夠準。
羅績現在就是把手中的槍當刺刀來用,而他那半個狩魔獵人的身體素質又讓他在速度和準確度方麵占據優勢。
隻聽得“噗嗤”一聲,那支槍的槍頭就準確紮進了巨獸右側的眼珠。
十幾厘米長的鐵槍頭幾乎全部紮了進去,就隻剩下木質的槍柄露在外麵。
纔剛將槍刺入巨鱷的眼珠,羅績的手抓住槍桿順勢一蕩,然後就準確落在了鱷魚的背上。
他冇有掉進下麵的血池,而這時受到偷襲的巨鱷已經重重摔到了水中。
剛纔那一槍的衝擊,讓它不得不拋下自己的目標。
所以它隻是砸到了水中,卻冇有碰到那條船。
纔剛掉回水裡,巨鱷就開始瘋狂扭動自己的身軀。
它知道傷了自己的敵人現在就站在後背上,所以它要急著將他甩下來,然後一口將其咬成兩截。
作為一個前特種兵,羅績知道一些鱷魚的習性。
這種生物有個拿手絕招-死亡翻滾,若是被它搶先使出這招,自己絕難逃得生天。
趁著眼下這鱷魚還在扭頭擺屁股之時,羅績鬆開手中槍,抽出腿上的匕首。
對於一個敏捷程度堪比貓的狩魔獵人來說,鱷魚的後背對他簡直就是寬敞的運動場。
不管那東西如何晃悠,羅績都能不受影響。
隨著他一個滑步,羅績就從其背上衝到脖子附近。
隨後他高舉手中的匕首,衝著那東西的完好左眼插了下去。
“噗嗤!”
又是一聲彷彿雞飛蛋打的聲音,羅績的匕首已經深深紮入鱷魚的眼框。
連續兩次突襲就等於是在這巨獸的腦袋裡分彆打入兩根至少十厘米長的鐵釘,可就算如此,這鱷魚居然還冇有死。
這次受襲之後,它立刻如發了瘋般地往水下沉去。
纔剛觸到水底的石頭,巨大的鱷魚立刻施展它的招牌絕技-死亡翻滾。
隨著它那巨大的身軀在水下翻滾攪動,整池血水都彷彿如同開鍋了一般。
冇有翻滾幾下,鱷魚就撞到了之前還在混在一起的那幾條船。
感覺到自己終於撞到了什麼東西,鱷魚就變得更加狂暴了。
它張開大嘴,衝著周圍一通亂咬,沉重尾巴也如同鐵鞭般掃來掃去。
能裝十人的小船隻是捱了一下,就碎成了一地碎渣。
更多的人因此掉進了血水之中,哀嚎聲在這水池中迴盪,新鮮的血和池中血水味混在一起,變成了難以形容的奇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