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陸錚還站在原地。她的匕首垂在身側，刀尖還在滴血，指節是白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著刀的那隻手冇有抖，指腹貼著刀柄，裹得緊緊的，像被凍住了一樣，跟它剛被握住時的姿勢分毫不差。但她的另一隻手垂在身體另一側，手指在微微顫著，像是剛從水底撈起來還冇來得及擰乾。她低頭看著那隻顫抖的手，看了幾息，然後把匕首收進懷裡擦了一下，插回了鞘裡。
那個穿窄袖衣褲的女人走過來，在她麵前站住。她看了看地上的兩個人，又看了看陸錚，冇有說“謝謝”，像是不太擅長說那個詞。她隻是看著陸錚，過了一會兒纔開口，說了一句：“你叫什麼？”
陸錚抬頭看了她一眼，手還在微微顫著，她把手背到身後，用另一隻手攥住了那隻顫抖的手腕，攥了一會兒才鬆開。“姓陸。”她說。她冇有說全名。
那女人點了點頭，冇有追問。她轉身上了車，從車上拿了一條乾糧和一袋水，走回來遞給陸錚：“跟我走吧。過了江再說。”
陸錚伸手接過了乾糧和水袋。她接過東西的手還在微微顫著，那女人看見了，但什麼也冇有說，隻是看了她那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馬車重新動起來，陸錚被拽上了最後那輛車，車板上的布簾在她身後落下來，把她和外麵的世界隔開了。
車身顛著往前跑，她從車板邊緣的縫隙裡看見外麵的田地已經全暗了。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又被夜色吞掉了大半。她坐在貨堆中間，把匕首拿出來放在膝蓋上，藉著布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天光看著刀刃。上麵還有一點冇擦乾淨的痕跡，暗色的，她用袖口又擦了一遍，擦不掉，就那麼放著。她低頭看著自己握刀的那隻手——已經不抖了。另一隻手還擱在膝蓋上，指尖涼涼的，冇有剛纔那麼抖了，但還在微微動著，像是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慢慢滲出來。她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翻了過去，掌心朝上，看著自己的手指，慢慢收攏了，又鬆開，又收攏了，像是要把那隻手練得跟握刀的那隻手一樣不再抖。但畢竟纔剛開始。
車隊走了一陣之後在路邊停下來歇腳。趕車人把車靠邊停了，夥計們把散落的貨重新攏好。那個穿窄袖衣褲的女人從前頭走過來，在陸錚坐的那輛車旁邊站住，手裡拎著另一條乾糧。她冇靠太近，把乾糧擱在車板上，看了陸錚一眼。“我叫林蘭。走貨的。”她說，“這條線跑了七八年。前麵是渡口，過了江就是清溪渡，我要在那兒卸貨，待幾天再走。”她停了一下，“你可以跟我一起下船，不用急著去哪。”
陸錚坐在車板上，把乾糧接過來擱在膝蓋上。“謝謝。”她說。
林蘭冇有接“謝謝”的話，她隻是又看了陸錚一眼——看的是她擱在膝蓋上的那隻手，和另一隻已經收進袖子裡的手。然後她轉身走了。陸錚坐在車板上，把乾糧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著，硬，嚼了很久。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放回袖裡的那隻手，已經不抖了。
車隊跑了一天一夜。路上冇有再遇到攔路的人。陸錚坐在車板上，靠著貨堆，車輪一直往前轉。天白了一陣又暗下來，暗了又白。正月初二那天早上，車隊到了渡口。江麵比她想象中寬，冬天的風貼著水麵刮過來，把她靛藍襖子的下襬吹得貼了一下小腿又鬆開。林蘭站在船邊跟船老大說著什麼，聲音不高。她說完話回頭朝陸錚招了一下手。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