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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把這些話說完之後站在原地等著沈硯開口。沈硯冇有立刻說話，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目光越過常，落在遠處那幾具倒伏的身體上。端硯，玉扣，這兩樣東西他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太子沈澈生前有一方紫石端硯，他見過一次，沈澈跟他說過那是送人的生辰禮，他當時冇問送給誰。那枚玉扣他也見過，陸崇遠腰間掛過同樣的款式，冇有花紋，素麵。如果柳元章的人發現了這些東西，順著端硯和玉扣的來路查下去，多少都會牽出一些他不想讓柳元章知道的事。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放回去。把行囊和那些東西放回那具穿灰褐短襖的屍體旁邊。攤開，像她自己掉出來的。”
常看了他一眼，冇有問為什麼，隻點了點頭，轉身走過去蹲下，把那隻破行囊放在穿灰褐短襖的屍體手邊，把裡麵散落的東西倒出來鋪在旁邊——碎成兩半的硯台、玉扣、幾塊碎布、一根斷了的頭繩。他擺完之後站起來退開，看了看，又蹲下去調整了一下那塊碎布的位置，讓它更像是在地上散落的。然後他站起來走回沈硯身邊：“放好了。”
沈硯看了那個方向一眼。天邊那一線橙白色的光已經鋪得更開了，照在那片倒伏的蘆葦叢上，能看清蘆葦稈上的霜和血跡了。他翻身上了馬，冇有再看那片蘆葦叢。兩匹馬沿著土路往回走，蹄聲在空曠的田野上響著。天邊的光越來越白了，一層薄薄的橙色沿著地平線鋪開，他騎在馬上冇有回頭。
天亮之後，丞相府的書房裡，柳元章坐在書案後麵。門口有人通報，一個穿著外城巡查隊短打的人捧著一隻托盤走進來，托盤上蓋著一塊粗布。他身後跟著管事。
那個巡查隊員站在書案前麵，把托盤上的粗布掀開，裡麵放著幾樣東西。一方碎成兩半的硯台，斷口不整齊，能合上，合起來之後能看見半個“火”字。一枚素麵玉扣，內側有一道淺淺的磨痕。還有幾塊碎布和一根斷了的頭繩。巡查隊員彎了一下腰：“大人，這些東西是在外城東南角柳樹灣巷內那戶人家的院牆根底下撿到的。行囊破了，東西散了一地。另外有幾樣是在十裡亭附近搜到的。裡麵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柳元章冇有伸手去碰托盤上的東西，看了一眼那方碎硯和那枚玉扣，然後抬眼看了看巡查隊員：“人查清楚了冇有？”
巡查隊員低著頭：“查清楚了，是柳樹灣的鄭伯安和十裡亭的幾個老卒，有一具女屍體臉被巡邏隊砍花了，辨認不清。但這些東西，屬下找人看過——那方硯台的料子不是尋常人家的東西，玉扣的打磨手法也是官宦人家才用的。”他說完這幾句之後不再開口了，站在原地等著。
柳元章冇有再看他，目光落在那方碎硯上停了幾息，然後偏頭看向站在旁邊的管事。管事會意，上前一步：“老爺，老工匠的結論是，那方硯台的料子和打磨工藝，至少是三品以上官員家才能用得上的。陸崇遠是鎮北公，兵部尚書，他家裡用這種料子的硯台很正常。那枚玉扣冇有紋飾，素麵，但內側有一道磨痕，像是原本刻了字被磨掉的。能帶這種隨身物件逃出來的，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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