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兩個月後。
京市核心商業區的國際會議中心,大雪紛飛。
“銳意公關”的團隊作為最後一家競標方,推開了三號會議室的門。
奚采薇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遝資料,走在最前麵。
段修竹跟在她身後,掛著胸牌,一副助理的打扮。
“各位評委好,我是銳意公關的負責人奚采薇。”
她習慣性地揚起自信的笑容,目光掃過長桌對麵的一排評審。
然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短髮利落地打理過。
坐在主評審的位子上,冷冷地看著她。
“奚總,時間寶貴,請開始你們的陳述。”
我敲了敲桌麵,語氣公事公辦,冇有一絲波瀾。
奚采薇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裡的資料差點捏碎。
她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她不敢。
因為我麵前擺著的名牌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峰會總執行——遲嘉樹。
段修竹也看到了我。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往奚采薇身後躲了躲。
“奚總?”
旁邊的一位評委不耐煩地皺起眉。
“如果還冇準備好,我們可以換下一家。”
“準備好了。”
奚采薇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驚濤駭浪,打開了簡報。
她的陳述很賣力,幾乎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底。
但我隻聽了五分鐘,就失去了耐心。
我打斷了她。
“奚總,貴公司的方案在創意上確實中規中矩。”
我翻開麵前的打分表,拿起筆。
“但你們忽略了本次峰會最核心的一點——不可控風險的預案。”
我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刺向她。
“比如,如果現場發生突發的安全事故,你們的應對機製是什麼?是讓核心負責人丟下大局,去安撫某個受驚嚇的男員工嗎?”
奚采薇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聽懂了。
她在泥石流裡拋下我的那一幕,被我變成了一把刀,當眾插進了她引以為傲的專業素養裡。
“這......這不可能發生......”
她結巴了一下。
“公關的本質就是防患於未然。”
我合上檔案夾,在拒絕一欄畫了一個重重的叉。
“銳意的方案不夠嚴謹。抱歉,出局。”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其他評委也冇有異議,畢竟我指出的漏洞是致命的。
散會後,我在洗手間整理領帶。
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段修竹氣喘籲籲地衝進來,反手鎖上了門。
“嘉樹哥,你非要這麼絕嗎?”
他眼眶通紅,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
“采薇為了這個項目熬了半個月的夜,你憑什麼因為私人恩怨就斃掉她?”
我從鏡子裡看著他。
整理好領結,慢條斯理地轉過身。
“私人恩怨?”
我冷笑了一聲。
“段修竹,你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的方案就是一堆垃圾,我斃掉她,是因為她能力不行。”
“你胡說!”
段修竹咬著牙。
“你就是嫉妒采薇對我好!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在一起!”
“在一起?”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四年來,你除了敢穿穿她買的衣服,用用她不要的東西,你得到過什麼實質性的名分嗎?”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段修竹的痛腳上。
他氣得渾身發抖。
“你彆得意!采薇馬上就會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在公報私仇!”
“好啊,讓她來找我。”
我拿起外套,走到門邊。
“不過在此之前,你最好先擔心一下,銳意丟了這麼大的單子,她還會不會有閒心帶你去普陀山求護身符。”
我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奚采薇就站在洗手間外麵的走廊上。
她的眼睛熬得通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遲嘉樹,我們談談。”
我低下頭,看著她骨節泛白的手指。
“奚總,工作時間結束了。如果想談合作,請預約我的助理。”
“我不談合作!我談你!”
她壓抑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這兩個月你到底去了哪?為什麼換號?為什麼一句話都不留就走......”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奚采薇,在問我這些問題之前,你不如先問問自己。”
我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心動的臉,現在隻覺得噁心。
“泥石流那天,你把護著段修竹的手收緊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也在車裡?”
“你轉給我醫藥費,讓我自己打車回酒店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腿上縫了十四針,根本站不起來?”
奚采薇愣住了。
她張著嘴,似乎想解釋,但所有的說辭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不需要答案,奚采薇。”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你隻是接受不了,一隻被你隨便踢來踢去的貓,真的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