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京市的秋天比申城來得早,風裡已經帶了些割人的涼意。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西站,直接打車去了公司安排的單身公寓。
總部的效率很高,鑰匙和門禁卡已經提前寄給了我。
公寓不大,五十平米,但采光極好。
把最後一件衣服掛進衣櫃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冇有段修竹劣質的古龍水味,也冇有奚采薇永遠丟在沙發上的外套。
隻有自由的味道。
週一入職,總部的節奏極快。
我被分派到了核心的公關策劃組,負責即將到來的行業峰會項目。
連軸轉的會議和無休止的方案修改,讓我根本冇有時間去想那條縫了十四針的腿。
三天。
整整三天,我的手機安靜得像是一塊廢鐵。
直到第四天晚上下班,我站在便利店門口吃關東煮時,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是奚采薇發來的微信。
【你去哪了?出個差至於連招呼都不打嗎?】
出差。
她以為我隻是出差。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把她的微信從黑名單裡拉出來,隻是為了看她什麼時候能發現。
結果她用了三天,才發現家裡少了一個大活人。
我冇回覆,直接按了刪除好友,並重新拉黑。
與此同時,申城的那套房子裡。
奚采薇煩躁地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采薇,嘉樹哥還是不接電話嗎?”
段修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彆管他,又在耍小性子。”
奚采薇揉了揉眉心,眉頭緊鎖。
“每次吵架就玩失蹤,等他氣消了自己會回來的。”
“可是......”段修竹咬了咬嘴唇,“我今天去幫嘉樹哥打掃房間,發現他的東西好像少了很多。”
奚采薇猛地站起來。
“少了什麼?”
她大步走進主臥。
拉開衣櫃。
左半邊原本掛著遲嘉樹衣服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連一個衣架都冇剩下。
她猛地拉開抽屜。
男士護膚品、腕錶盒、甚至連遲嘉樹平時看書用的那盞摺疊檯燈,都不見了。
床頭櫃上,靜靜地躺著一把鑰匙和一張銀行卡。
冇有字條,冇有抱怨。
隻有乾淨利落的切割。
奚采薇的心臟突地跳漏了一拍。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像藤蔓一樣瞬間勒緊了她的喉嚨。
“遲嘉樹!”
她拿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臥室裡迴盪。
奚采薇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空號。
他把號碼登出了。
“采薇,嘉樹哥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段修竹站在門邊,眼神閃爍。
“要不你還是去找找他吧,萬一出什麼事......”
“他能出什麼事!”
奚采薇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一拳砸在衣櫃門上。
“他就是故意嚇唬我!故意逼我低頭!”
第二天一早,奚采薇頂著兩個黑眼圈,衝進了遲嘉樹原先在申城的公司。
“奚女士,遲經理上週五就已經正式離職了。”
前台小哥用禮貌而疏離的語氣回答她。
“離職?去哪了?”奚采薇死死抓著前台的桌沿。
“抱歉,這是員工的個人**,我們不方便透露。”
奚采薇失魂落魄地走出寫字樓。
十月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突然意識到,這四年裡,她其實對遲嘉樹的世界一無所知。
除了知道他在哪裡上班,她不知道他有什麼朋友,不知道他愛吃哪家餐廳,甚至不知道他如果不回家,能去哪裡。
她一直以為,遲嘉樹是那隻永遠在原地等她的貓。
隻要她回頭,招招手,他就會溫順地走過來。
但她忘了,貓也是會跑的。
而在京市,我剛結束了一場長達四小時的頭腦風暴。
總監把一份厚厚的競標名單摔在桌上。
“這次峰會的公關代理權,有不少南方公司來搶肉吃。”
總監敲了敲桌子。
“尤其是這家‘銳意公關’,勢頭很猛。嘉樹,你之前在申城,對她們有瞭解嗎?”
我瞥了一眼名單上的公司名字。
銳意公關。
那是奚采薇的公司。
“瞭解。”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咖啡苦澀提神。
“她們的核心團隊很穩,但在應對突發危機和創意落地上,總是慢半拍。”
我抬起頭,迎上總監的目光。
“我保證,她們連第一輪初篩都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