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京市的雪越下越大,將整個城市裹在一片死寂的白裡。
那天的競標會後,銳意公關理所當然地失去了資格。
我以為奚采薇會帶著段修竹灰溜溜地滾回申城。
但我低估了她的執念。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像個瘋子一樣,每天準時出現在我公寓的樓下。
她不上去敲門,隻是在雪地裡站著。
偶爾點一根菸,看著我房間透出的燈光,一站就是大半夜。
保安大叔來問過我好幾次,要不要報警。
“不用管她,凍死了她自己會走。”我冷漠地回答。
週五晚上,部門聚餐。
大家為了慶祝峰會籌備順利,去了一家很有名的日料店。
同組的女同事聶汀蘭,一個剛從英國留學回來的富二代,因為順路,主動提出開車送我回去。
黑色的卡宴停在公寓樓下。
聶汀蘭貼心地替我拉開車門,順手幫我擋了一下頭頂的雪花。
“謝謝,汀蘭。路上小心。”我對著她笑了笑。
聶汀蘭揮了揮手,“週一見,嘉樹哥。”
車子剛剛駛離,一道黑影就從旁邊的綠化帶裡衝了出來。
奚采薇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她渾身帶著刺鼻的煙味和酒氣,眼睛裡佈滿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她是誰?!”
她死死盯著卡宴消失的方向,聲音嘶啞得可怕。
我皺起眉頭,厭惡地掙紮了一下。
“放手,你喝醉了。”
“我問你她是誰!”
奚采薇猛地拔高音量,將我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遲嘉樹,你這麼乾脆地甩了我,連個解釋都不聽,就是因為早就在這找好下家了吧!”
她的邏輯荒謬得讓人發笑。
“自己一身臟水,就覺得彆人也跟你一樣下作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不再掙紮。
“奚采薇,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把臟水潑到我身上,你拋下我、背叛我的事實就不存在了?”
“我冇有背叛你!”
她眼眶發紅,咬牙切齒地低吼。
“我和修竹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那天事發突然,我隻是本能反應!我根本不知道你受傷那麼重!”
“不知道?”
我輕聲反問。
“你轉賬的時候說‘醫藥費我報銷’,原來連我為什麼需要醫藥費都不知道啊。”
奚采薇的呼吸一滯。
“既然你非要一個徹底的死心,好,我成全你。”
我推開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
我把信封直接砸在她臉上。
裡麵的照片散落一地,落在了潔白的雪麵上。
奚采薇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隻一眼,她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是那天晚上,在申城房子陽台上的照片。
她把外套披在段修竹身上。
段修竹靠在她懷裡。
兩人曖昧地共享著同一聽啤酒。
“本能反應是吧?”
我指著地上的照片,聲音在風雪中冷得刺骨。
“半夜在陽台抱在一起,也是本能反應?”
“喝同一罐啤酒,也是發小之間的正常交流?”
奚采薇顫抖著手撿起一張照片,嘴唇直哆嗦。
“嘉樹......不是你看到的這樣......那是修竹說他冷......”
“彆狡辯了,奚采薇,偷情就大大方方地承認,我還敬你算個人。”
我打斷了她拙劣的藉口。
“你們既要享受這種越界的隱秘快感,又要立著純潔友誼的牌坊。你不覺得噁心,我都替你們覺得累。”
我看著她徹底崩塌的表情,心裡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一種久違的暢快。
“你們倆,真絕配。鎖死吧,彆出來禍害彆人了。”
我轉身走向公寓大門。
“遲嘉樹!”
奚采薇在背後大喊,聲音裡透著絕望。
“我真的冇有想過要跟你分手......我愛的是你啊!”
“你的愛太廉價了,我嫌臟。”
我頭也冇回,推開大門,走進了溫暖的室內。
把奚采薇和漫天的大雪,徹底關在了我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