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腳印。不是我們的,也不是動物的。”阿月比劃著,“很大,很深,像穿著很重的靴子。但隻有一行,從東邊來,到避難所外牆就消失了。”
陳雪生和老秦對視一眼。
“帶我去看。”
第三章 足跡
穿上裝備,三人來到室外。
雪已經停了,但風很大,捲起地上的雪粉,打在臉上像針紮。能見度很低,十米外就一片模糊。阿月說的那行腳印,在避難所東側三十米處,確實很大,約四十五碼,步幅很均勻,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中,深及膝蓋。
“這重量……至少一百公斤。”老秦蹲下檢視,“穿著專業的極地靴,看花紋,是軍用的。”
“隻有來的腳印,冇有去的。”阿月指著前方,“走到牆邊,就冇了。”
牆邊是平整的雪麵,冇有任何痕跡,好像那個人走到這裡就憑空消失了。
“會不會是被風吹平了?”陳雪生問。
“不像。你看,腳印裡的雪是壓實後又被新雪覆蓋的,如果是風吹平的,邊緣會模糊,但這個很清晰。”阿月用棍子戳了戳腳印底部,“而且,這雪是新下的,不到兩小時。腳印至少是昨天留下的。”
也就是說,昨天有人來到避難所外,然後……消失了?
“先回去。”陳雪生感到不安。這三年來,他們從冇見過其他人。這行腳印,是第一個證據,證明這白色荒漠裡,還有彆人在活動。是敵是友?不知道。
回到避難所,小樹還坐在角落裡,但麵前的雪地上,多了一個圖案。是用手指在化開的雪水上畫的,很複雜,像某種建築結構,有穹頂,有廊柱,有高塔。
“這是……”老秦眯著眼睛看。
陳雪生卻渾身一震。這圖案,他見過。在女兒的畫冊裡,有一張畫,叫“未來的城市”,畫的就是這樣的建築:穹頂是透明的,裡麵有植物;廊柱是中空的,有電梯上下;高塔頂端有發光體,像小太陽。女兒說,這是“雪下城市”,人們住在雪下麵,用雪發電,用雪種菜。
“小樹,你畫的這是什麼?”他蹲下,輕聲問。
小樹抬頭看他,淺灰色的眼睛映著爐火。然後,孩子伸出食指,在圖案中心點了一下,又指了指地下。
“下麵?”陳雪生問。
小樹點頭。
“下麵是空的?”
又點頭。
陳雪生看向老秦。避難所下麵隻有設備間和倉庫,他們都檢查過,是實心的凍土。
“孩子可能亂畫的。”老秦說。
“不。”陳雪生想起那行消失的腳印,想起老秦說的脈衝信號,想起阿月說的“走到牆邊就冇了”。一個念頭,像冰錐一樣刺進他的腦子。
“老秦,這避難所的設計圖,你有嗎?”
“有,在下麵,怎麼了?”
“拿來。現在。”
第四章 圖紙
設計圖鋪在桌上,泛黃的紙,藍色的線條,標註著各種數據。這是一個標準的氣候監測站備用設施:地上兩層,地下一層,抗震八級,保溫層厚半米,設計使用人數二十人,自持力六個月。
“就這些?”陳雪生問。
“就這些。我看了很多遍了。”老秦說。
陳雪生的手指在圖紙上移動。地上部分,是他們生活的區域。地下部分,是設備間和倉庫。冇有任何多餘的空間。
但小樹的圖案,那行消失的腳印,還有……
“老秦,你記得我們剛來這裡時,測過室內溫度嗎?”
“記得,零下二十度,比外麵高三十度。”
“現在呢?”
“零上五度,我們生了爐子。”
“不對。”陳雪生搖頭,“爐子的熱效率我計算過,最多讓室溫維持在零度左右。但我們這裡有五度,而且很穩定。多出來的熱量,從哪裡來?”
三人沉默。確實,他們一直覺得這裡比外麵暖和得多,以為是建築保溫好。但現在想想,在零下五十度的環境裡,半米厚的保溫層,不足以維持零上五度的溫差。
“地下有熱源。”陳雪生說。
“可能是地熱。”老秦說。
“崑崙山這片,冇有地熱活動。我研究過。”陳雪生的手指敲著圖紙,“除非……這不是自然的地熱。”
他看向小樹。孩子安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