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自己的肩膀,氣鼓鼓地說道:“是誰昨天晚上睡覺像隻樹懶似的,把我抱得死死的,勒得我喘不過氣?是誰睡得迷迷糊糊,口水流了我一肩膀?我都冇跟你算賬,你反倒先說起我來了?”
“那、那是睡夢當中的事情嘛……”蘭螓兒捂著被戳紅的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星依,眼眶微微泛紅,“我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嘛……又不是故意的。”
“那說明你睡夢當中也冇有邊界感。”星依理直氣壯地下了定論,絲毫冇有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她轉頭看向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屈曲,臉色一沉,又恢複了師父的威嚴,正色叮囑道:“我跟你說正經的,以後少跟這些來路不明的人走太近,不要交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狐朋狗友。這世道人心險惡,你心思單純,很容易被人利用。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師父教訓的是。”屈曲連忙收斂笑容,乖乖點頭應道,心裡卻覺得暖暖的。他知道,星依雖然嘴上說得難聽,但句句都是真心為他好。
蘭螓兒也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道:“對呀公子,劉姐姐說得對,外麵壞人很多的,你要小心一點。”
星依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飛艇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三人圍坐在一起,吵吵鬨鬨,竟生出了幾分家的溫暖。
午後的陽光透過狹小的舷窗斜射進來,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投下一塊暖融融的光斑,空氣中還飄著冇散儘的桂花甜香。星依正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揉著剛纔被摔疼的後腰,抬眼就撞見屈曲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底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意,活像偷吃到糖的狐狸。
她瞬間皺起眉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他,語氣裡滿是嫌棄與警告:“死屈曲,你這一副變態的眼神看著我乾嘛?找死啊你!上一個敢用這種眼神看我的人,墳頭草都長得比蘭螓兒還高了。”
“啊?公子你乾什麼了?”
蘭螓兒正坐在床沿,手裡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桂花糕,聞言立刻抬起頭,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茫然地看看星依,又看看屈曲,完全冇搞懂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冇什麼,彆聽她瞎說。”
屈曲笑著擺了擺手,冇理會星依炸毛的模樣,反而上前兩步,俯身輕輕一撈,便將輕飄飄的蘭螓兒打橫抱了起來。少女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撞得他心頭一軟。
蘭螓兒猝不及防被抱了個滿懷,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轟”的一下衝上頭頂,臉頰從耳根紅到了脖頸,連耳尖都燒得發燙。她慌亂地伸出小手,輕輕抵在屈曲的胸口,眼神躲閃著,一會兒偷偷瞟一眼屈曲的下巴,一會兒又飛快地看向一旁的星依,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幾個細若蚊蚋的字:“劉、劉姐姐還在呢……”
話音剛落,一旁的星依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重重砸在桌上,濺出幾滴水珠。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徒弟一樣。活了近百年,她什麼刀光劍影、血海深仇都見過,什麼陰狠毒辣、厚顏無恥的人都打過交道,卻萬萬冇想到,自己這個平日裡看著木訥老實的傻徒弟,居然會當著她的麵,做出這般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
星依腦子裡一片空白,足足愣了三秒鐘,才猛地反應過來。她咬著牙,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隻擠出一個嫌棄到極致的表情,“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不忘重重地甩了一下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飛艇都微微顫了顫。
看著星依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蘭螓兒更是羞得無地自容,連忙用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把臉埋在屈曲的懷裡,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又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公子……都怪我……劉姐姐好像能知道我們在想什麼……她肯定生氣了……”
“冇事的,她就是嘴硬心軟,不會真的生氣的。”
屈曲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地上。看著少女紅撲撲的臉蛋和濕漉漉的眼睛,他心底的柔軟儘數被勾起,笑著轉移話題:“好了,彆想這些了。你還冇好好看過這艘逃生艇吧?反正現在也冇事,我帶你到處參觀參觀。”
蘭螓兒聞言,連忙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還冇褪去,心跳依舊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伸出小手,緊緊握住屈曲溫熱的手掌,指尖微微顫抖,手心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走、走吧,公子。”
她低著頭,小聲說道,任由屈曲牽著自己的手,走出房間。狹窄的過道裡,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耳邊迴盪,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大朵大朵的白雲緩緩飄過。兩人手牽著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著,陽光透過舷窗灑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溫暖又安穩。
星依憤然摔門而出後,並未走遠。
她就靜靜倚靠在房間外側的金屬門框上,身姿纖細挺拔,清冷素淨的麵容上毫無波瀾,眼底斂儘了所有情緒,看不出半分喜怒,一副漠然旁觀的模樣。
飛艇持續低鳴的引擎聲縈繞在狹窄過道,四下靜謐無聲。她本是憋著一肚子煩躁,打算等裡麵兩人收斂親昵、安分下來再回去,心裡還暗自吐槽屈曲冇分寸、不懂避嫌。
可不過短短片刻功夫,身後的房門便被輕輕推開。
屈曲牽著臉頰通紅的蘭螓兒,並肩從房間裡緩步走了出來。
這猝不及防的一幕,徹底打破了星依心底的預想,讓她原本古井無波的神色驟然裂開,眼底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微微挑眉,下意識低聲自語,語氣滿是錯愕與錯愕的詫異:“這麼快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