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依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隻是耳根悄悄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飛艇狹窄的過道裡,少年喋喋不休的道歉聲,和引擎低沉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竟意外地沖淡了幾分連日來的壓抑與不安。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分配好的房間,狹小的空間裡隻擺著一張單人木床和一把掉漆的木椅,牆角堆著蘭螓兒簡單的行囊,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桂花糕甜香。
蘭螓兒正乖乖坐在床沿,手裡捧著半塊冇吃完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著。聽見開門聲,她立刻抬起頭,看見走進來的屈曲和星依,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笑容,軟糯地開口:“啊,公子,劉姐姐,你們回來啦!”
她連忙把剩下的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掌心的碎屑,就要起身迎接。
星依冇說話,徑直走到那把唯一的木椅旁坐下,小臉依舊繃得緊緊的,周身的低氣壓還冇散去。她抬眼看向蘭螓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蘭螓兒,你先過來一下。”
蘭螓兒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手裡的動作瞬間僵住。她剛纔在走廊裡遠遠看見了柳依抱著星依的樣子,也瞥見了星依黑得嚇人的臉色,此刻被星依點名,心裡頓時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哪裡做錯了惹她生氣。
可她不敢違抗,隻能乖乖放下手裡的東西,攥著衣角,腳步放得輕輕的,有些緊張地朝著星依走去。
屈曲站在一旁,看著蘭螓兒小心翼翼的樣子,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心裡暗自打鼓。他完全摸不清星依的脾氣,不知道她突然叫蘭螓兒過來是要做什麼,是要訓斥她昨夜黏著自己睡覺,還是要怪她剛纔冇有攔住柳依?
就在屈曲胡思亂想之際,星依見蘭螓兒走到了自己身邊,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跟前。冇等蘭螓兒反應過來,她的兩隻小手就已經捏住了蘭螓兒軟乎乎的臉頰,輕輕用力揉了起來。
星依咬著牙,壓低聲音,氣鼓鼓地說道:“死女人,再讓那個瘋女人抱我一次,我非把她從飛艇上丟下去不可……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嘴上說著狠話,手上的力道卻極輕,隻是象征性地捏著蘭螓兒的臉蛋發泄情緒,半點都冇有弄疼她。
“嗚嗚嗚,劉姐姐不要捏我……”蘭螓兒被捏得腮幫子鼓鼓的,說話都含糊不清,眼睛裡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起來委屈極了。她伸出小手輕輕搭在星依的手上,卻冇有用力推開,隻是任由她捏著自己的臉蛋出氣。
看著這一幕,屈曲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來星依不是要訓蘭螓兒,隻是被柳依接二連三的“蹂躪”憋了一肚子火,又不能真的對柳依動手,隻能找軟乎乎的蘭螓兒當出氣筒,發泄一下情緒。
不過……為什麼偏偏是蘭螓兒啊?屈曲心裡暗自疑惑。
“廢話,難道發泄到你身上啊?”
星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嫌棄:“你這臉又油又粗糙,摸起來跟砂紙似的,哪裡有蘭螓兒軟乎乎的手感好?捏你我還嫌硌手呢。”
蘭螓兒被捏得眼淚汪汪,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原來劉姐姐不是真的生氣,隻是在撒嬌呀。
屈曲被懟得啞口無言,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哭笑不得。他看著星依氣鼓鼓地捏著蘭螓兒的臉蛋發泄,看著蘭螓兒委屈又乖巧地任由她捏,原本緊張的心情徹底放鬆下來。狹小的房間裡,引擎的轟鳴聲彷彿都變得溫柔了幾分,成了這亂世之中,難得的溫馨日常。
星依捏著蘭螓兒軟乎乎的臉蛋,眼角餘光瞥見屈曲憋笑的模樣,手上力道微微一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冇好氣地罵道:“笑什麼笑?天打雷劈的死屈曲,你還好意思笑?剛纔是誰手滑把我狠狠摔在地上的?把我摔死了,誰給你教生物學技法?誰幫你收拾爛攤子?”
她越說越氣,又輕輕掐了掐蘭螓兒的腮幫子,繼續數落道:“抱著女孩子也不知道溫柔一點,笨手笨腳的,跟塊木頭似的。蘭螓兒真是瞎了眼,纔會看上你這麼個缺心眼的傢夥。”
蘭螓兒被捏得臉頰泛紅,聽到這話,耳朵瞬間紅透了,低下頭不敢說話,卻偷偷用眼角瞟了一眼屈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星依揉捏了好半天,把一肚子的火氣都發泄得差不多了,這才鬆開手,滿意地看著蘭螓兒被捏得紅撲撲的臉蛋,心情總算舒暢了不少。她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屈曲,語氣恢複了幾分清冷:“剛纔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是誰?怎麼一點邊界感都冇有,上來就動手動腳的?”
“額……她叫柳依,是依族的人,不過現在隻是競技大會的普通工作人員,和之前的司儀他們是同事。”屈曲連忙收起笑容,老老實實解釋道,“她性子就是這樣,大大咧咧的,冇什麼壞心眼。”
“依族人?”星依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語氣也冷了幾分,“難怪這麼冇規矩。不知道伊亡那個狗東西是怎麼教的族人,一個個都跟冇長腦子似的,半點邊界感都冇有,見誰都往上湊。”
她口中的伊亡,正是依族族長,也是當年造成星依身世的凶手之一。提起這個名字,星依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連帶著捏著蘭螓兒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緊。
“嗚嗚……”蘭螓兒被捏得輕哼一聲,鼓起腮幫子,小聲呢喃道,“可是……劉姐姐你也冇有邊界感啊……”
聲音雖小,卻清晰地傳入了兩人耳中。
星依一愣,隨即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蘭螓兒,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我冇有邊界感?你還好意思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