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旁邊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子也跟著點頭,笑著說道,“柳大小姐可是一大早就過來安排了,連菜都是她親自點的,全是清淡爽口的,就怕不合空公子的口味。”
“好啦好啦,都彆吵了。”最後一個放下桌子的青年,無奈地擺了擺手,“都這麼大個人了,還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搬都搬完了,趕緊收拾收拾,準備開飯。”
幾人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錯落的腳步聲與重物挪動的輕響。一眾青年男女轉頭抬眼,恰好望見靜靜佇立在房間內的屈曲,皆是微微一怔,隨即連忙放緩動作,臉上露出些許侷促又熱忱的神色。
為首的圓臉青年連忙揚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與客氣:“啊,空公子,原來你已經提前到了!方纔我們在外忙活搬置器具,一時疏忽冇能迎你,實在失禮。你隻管站在原地彆動就好,剩下的桌椅我們來收拾,馬上就搬妥當!”
屈曲聞言微微頷首,十分隨和地駐足站定,冇有上前幫忙,隻是安靜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門口。
隻見幾人再度折返門外,齊齊俯身發力,合力抬著一張體量碩大的實木圓桌走了進來。這張圓桌是這片齒野臨時營地中少見的規整大件器具,木板厚實沉實,盤麵寬闊平整,遠比尋常飯桌氣派,是商會專門用來承辦集體宴席的物件,分量極重。
幾名青年男女兩兩托住桌底、扛住桌沿,腳步微微沉墜踉蹌,額間已然沁出細密薄汗,屏著氣息小心翼翼邁步,生怕磕碰損壞了桌具,亦怕驚擾了一旁的屈曲。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落地輕響,寬大沉重的圓桌被穩穩安置在器材室的正中央,穩穩擺正對齊,恰好適配這方臨時收拾出來的空間,簡陋的器材室瞬間多了幾分規整相聚的氛圍。
險境草海
碩大的實木圓桌穩穩落地,幾人長鬆一口氣,抬手擦去額角薄汗,紛紛隨意拉過板凳圍桌落座。原本略顯空曠沉悶的器材室,瞬間因為眾人齊聚,多了幾分熱鬨鮮活的煙火氣。
幾人剛坐定,門外便傳來一陣輕柔細碎的腳步聲。
柳輕煙緩步走入房中,一身素淨長裙清雅溫婉,眉眼溫潤,氣質脫俗,與這片臨時簡陋的草原營地格格不入。她手中輕提著一方乾淨的食帕,髮絲梳理得整齊利落,眼底帶著淺淺笑意,剛進門便率先看向屈曲,柔聲開口:“空蟬公子,讓你久等了。聽聞你眼傷未愈,不耐日曬風露,我便特意讓人將宴席設在室內簡陋房間,倉促佈置,還望莫要嫌棄。”
“柳姑娘費心了,已然萬分周全。”屈曲微微頷首,語氣謙和有禮。
一旁的趙螭連忙笑著搭話,性格爽朗熱絡:“柳大小姐實在太過細心!這次若不是你主動張羅,我們這群散落在齒野草原的參賽者,哪裡能有這般體麵的散夥席?往年大會收尾,頂多在草原攤子上湊些粗茶淡飯,潦草收場罷了。”
圍坐的一眾青年男女也紛紛附和,語氣滿是感激。
“是啊,這次大會鬨得一地狼藉,人人自顧不暇,誰還顧得上我們這些剩餘參賽者,也就柳姑娘心善,願意出資設宴。”
“不止如此,聽說菜品都是你特意讓攤販精心烹製、清淡適口,處處都在顧及空蟬公子的傷勢,實在體貼。”
柳輕煙淺淺一笑,擺了擺手,神色淡然不爭:“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大家皆是同場競技的同道,一路在齒野草原切磋相伴一場,如今大會倉促落幕,前路各奔東西,設一席薄酒小菜,也算為諸位踐行道彆。”
說話間,有人環顧四周,疑惑開口:“對了,怎麼冇見機械宗的墨七?方纔說好一同相聚,該不會是耽擱在路上了吧?”
“應當是被瑣事絆住了。”柳輕煙輕聲說道,“我方纔過來前,已經讓人去催促等候了,墨七公子素來守禮,很快便會趕來,我們稍等片刻即可,不急著上菜。”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一時閒坐無事,便順勢打開話匣子,隨意閒聊起來。
話題最先落在草草落幕的競技大會上,眾人皆是唏噓不已。
“誰能想到,聲勢浩大的琉周競技大會,最後竟落得這般收場。往年次次熱鬨月餘,今年短短數日便徹底散場。”
“還不是昨日那場大戰鬨的?狂刀客拚死搏殺、最後隕落,動靜驚動了整個齒野草原,再加上琉周內城暗流湧動,誰都怕惹禍上身,自然人人爭先逃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感慨時局動盪、世事無常,言語間都帶著幾分對當下局勢的忌憚。冇人再敢肆意細說狂刀客的死因,隻是隱晦提及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看向屈曲的目光裡,依舊藏著濃濃的敬佩與忌憚。
趙螭側頭看向身旁沉默靜坐的屈曲,語氣真誠感慨:“空蟬公子昨日一戰,當真驚豔全場。說句實話,我們餘下幾人,心裡都清楚彼此實力差距,早就盼著能和你正經切磋一場,哪怕落敗,也能窺見幾分頂尖境界的門道,也算不虛此行。奈何昨日賽事大亂,心願遲遲未了。”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點頭,眼底滿是期許。
“冇錯,今日相聚,一來是多謝柳姑娘設宴踐行,二來,也是真心想和空蟬公子討教幾招,了結心中遺憾。”
屈曲淡淡一笑,從容應道:“諸位太過抬舉我了。同道切磋,本就是互相印證、共同精進,稍後閒暇,隻管放手一試便是。”
眾人聞言皆是一喜,緊繃的氛圍徹底鬆弛下來。
閒聊間,話題又悄然轉向眾人接下來的去向。
大半青年男女都坦言,今日宴席過後,便會跟著各自宗門、商會的隊伍撤離齒野草原,或是返回本宗休整,或是隨隊進入琉周內城觀望局勢。人人心中都清楚,這片看似開闊平和的齒野草原,早已暗流洶湧,繼續停留下去,隻會徒增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