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臉色驟然一變,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他強壓著慌亂,再次沉聲追問:“是誰過來傳的話?那空蟬向來孤身一人,何時有了使喚的仆役?”
“是政治宗的人親自來傳的,聽聞他們宗內的陳管事,特意設宴,要邀請空蟬赴宴,顯然是起了拉攏之意。”屬下連忙如實回道。
“哦,各方勢力坐不住,開始動手挖人了……”李鋒緩緩點頭,低聲呢喃一句,周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攥緊了拳頭,心底一片冰涼,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留給自己周旋求生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對著屬下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道:“下去吧。”
另一邊,政治宗的營帳內,與平日裡的雜亂喧囂截然不同。往日裡東倒西歪的靈紋桌椅、散落的卷宗文書,此刻全被打理得整整齊齊,連桌角的灰塵都被仔細擦拭乾淨,透著一股刻意的規整與鄭重。
陳管事還嫌營帳內的小桌不夠氣派,特意命人將那些小巧的靈紋桌凳儘數搬走,又從停靠在旁側的政治宗飛艇上,搬來幾張寬大厚重的實木大桌,臨時安置在營帳中央,撐起了一片正式的待客氛圍。
一切佈置妥當,陳管事才緩步走到主位前坐定。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先是掃過營帳內僅坐了半滿的席位,又緩緩移向營帳入口的方向,眼底藏著幾分緊張的期待,還有幾分刻意的恭敬。
他坐得筆直,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顯然是在此等候已久,滿心都盼著那位能一招毀了競技場的空蟬早日到來。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營帳的布簾被輕輕掀開,屈曲、蘇明遠、蘭螓兒與林杤藏四人緩步走了進來。
屈曲走在最前,身姿沉穩,周身氣息內斂卻難掩鋒芒。他走到營帳中央,對著主位上的陳管事,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語氣平和卻透著幾分疏離的恭敬:“見過政治宗陳管事。”
緊隨其後的蘇明遠,也微微躬身,對著陳管事拱手行禮,語氣誠懇:“陳管事好。”
至於走在身後的蘭螓兒與林杤藏,本也打算跟著行禮,卻被陳管事的反應打斷了動作。
“快請坐!快請坐!”陳管事幾乎是立刻從主位上直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意,全然顧不得一旁的蘭螓兒和林杤藏,目光緊緊鎖定著屈曲,快步擺著手,語氣急切又恭敬,“空先生快坐,這邊有主位旁的客席,特意為您備下的!”
他這般熱情的態度,與此前對旁人的冷淡截然不同,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刻滿心都是拉攏屈曲,根本冇將蘭螓兒和林杤藏放在眼裡。
蘭螓兒與林杤藏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幾分錯愕與無奈。蘭螓兒輕輕拽了拽屈曲的衣角,眼底閃過一絲委屈,卻也隻能乖乖跟著走到客席旁坐下;林杤藏則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落座,心裡暗自嘀咕著這陳管事倒是會看人下菜碟。
營帳內的氣氛,因陳管事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陳管事見眾人悉數落座,當即抬手朝著帳外朗聲吆喝了一句:“來人,上茶!”洪亮的聲音在規整的營帳中傳開,瞬間打破了初見時的些許拘謹。
話音落下後,他緩緩轉過身子,目光熱切又飽含賞識,穩穩落在屈曲身上,臉上堆起親和又鄭重的笑意,語氣滿是由衷的讚歎:“陳某久聞空先生蓋世大名,賽場之上你一招覆滅競技場,威名早已傳遍整個營地,今日總算得見真容,果然是風華正茂、英雄出少年,一身氣度超凡,當真是名不虛傳啊!”
屈曲身姿端正地坐在客席上,周身氣息平和內斂,聞言微微欠身拱手,語氣謙和有禮,不帶半分賽場揚名後的驕矜,從容迴應道:“陳老前輩過獎了,晚輩此番不過是僥倖得了幾張機緣符籙,借符籙之力取巧取勝罷了,算不得什麼真本事,當不起這般誇讚。”
“空蟬不必過分謙虛!”陳管事連忙擺了擺手,眼神篤定,語氣格外認真地打斷他,“賽場之上,符籙掌控、時機抉擇皆是實力的一部分,旁人縱有稀有符籙,也無你這般膽識與精準把控力。老夫觀你所用符籙,靈感波動迥異於尋常符籙,招式暗含天地物理規律,威力磅礴且章法獨特,絕非世俗凡品,應當是極為稀有的物理類攻擊符籙,不知老夫所言可對?”
屈曲抬眼看向陳管事,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訝異,顯然冇料到對方能一眼看破符籙門類,隨即坦然點頭,直言應道:“陳前輩眼光毒辣,一眼便看破端倪,這正是物理類攻擊符籙。”
兩人交談之際,帳外的下人步履恭敬、井然有序,雙手捧著一道道精心烹製的菜肴緩步走入營帳。鮮香醇厚的飯菜氣息瞬間瀰漫開來,菜肴葷素搭配得當、擺盤精緻考究,皆是政治宗特意為宴請貴客準備的珍饈,足見陳管事的重視。
陳管事見狀,連忙抬手熱情招呼眾人,語氣愈發親和熱忱:“大夥幾個不必拘束,儘管動筷用飯,到了我政治宗的地界,就跟回到自己家中一樣,千萬不要客氣。”
林杤藏本就隨性散漫,向來不拘泥於世俗客套禮數,聞言當即眼睛一亮,毫無扭捏之感,朗聲笑道:“那我可就真不客氣了!”話音剛落,便自顧自拿起碗筷,全然不顧周遭侍立的政治宗弟子詫異的目光,埋頭狼吞虎嚥起來,吃得酣暢淋漓,絲毫冇有在意旁人的眼光。
他這毫無顧忌的隨性模樣,引得一旁政治宗弟子紛紛麵露錯愕,小聲唏噓議論,卻礙於陳管事在場,不敢多言半句。
陳管事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屈曲身上,全然冇將林杤藏的舉動放在心上,沉吟片刻後,神色稍稍收斂,語氣變得鄭重幾分,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緩緩開口:“空先生,其實今日特意請你前來,老夫心中還有一件要事,思忖許久,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