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我知道了,我們稍作整理,片刻後便前往拜見陳管事。”屈曲神色平淡地應了一聲,冇有半分推辭。
可話音剛落,他想起暗中派人置自己於死地的李鋒,眼神驟然一冷,周身泛起一絲淡淡的淩厲氣息,語氣冰冷地吩咐仆役:“麻煩你回去之後,順帶帶一句話給萬械鑄盟的李鋒,就說他死期將至,今夜我會親自登門,與他堂堂正正決鬥,徹底了結所有恩怨。”
那仆役聞言,渾身猛地哆嗦了一下,臉上瞬間湧上懼色。李鋒乃是一盟之主,權勢不小,空蟬這番話無疑是徹底撕破臉麵,他夾在中間惶恐不已,可看著屈曲周身不容置疑的氣勢,半點不敢反駁,連忙戰戰兢兢地應下,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另一邊,遠離競技場的喧囂躁動、格外偏僻僻靜的背陽草地上,常年籠罩在陰涼的陰影之中,微涼的清風緩緩拂過,捲起滿地細密的青草輕輕搖曳。
這裡遠離各方勢力的營地,幾乎冇有任何人在此安營紮寨,少了外界的喧鬨紛擾,隻剩草木輕晃的細碎聲響,顯得格外清幽清淨。李鋒正與張迭並肩坐在微涼的草地上,滿心都是此前刺殺失利、惹上強敵的糟心事,麵色頹喪地有一搭冇一搭閒聊著。
李鋒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滿臉愁雲與難掩的低落,語氣裡滿是焦灼、無力與惶恐,對著身旁見多識廣的張迭,沉聲傾訴著心底的不安:“張兄,你們物樞商會常年主營法器跨域運輸與售後維保,往來打交道的都是各方頂尖大勢力,眼界遠比我寬廣。”
“你幫我仔細分析分析,那空蟬年紀輕輕卻有如此通天手段,背後究竟站著何等龐然勢力?事到如今,我到底怎麼做,才能躲過這一劫,倖免於難啊?”
張迭看著他失魂落魄、六神無主的模樣,抬手輕輕拍了拍李鋒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責備,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沉聲開口道:“不管那空蟬背後依仗的是誰,你這次的做法,都實在是太過火了!”
“咱們這些遊走商事的勢力,平日裡明裡暗裡打壓、羞辱辰光九州商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哪一次不是點到為止、留有餘地?大家向來都是以利為先,凡事留一線,從未真正趕儘殺絕,可你這次,分明是被怒火和戾氣衝昏了頭腦,徹底失了分寸,才惹下這潑天大禍。”
“你好好靜下心來想一想,為何咱們這些混跡商事多年的老一輩,從來都不參與年輕一輩的競技大會?還不是因為咱們都是半步踏入暮年的中老年人,放下身段去摻和小輩們的比試角逐,傳出去隻會淪為整個賽場的笑柄,實在臉上掛不住。”
“而且大會上,這些年輕學習者彼此切磋較量,有些磕磕絆絆、甚至重傷瀕死都是常事,本就遵循賽場的生死規則,旁人不得隨意乾預。”
“可你倒好,偏偏親自阻攔空蟬接受醫治,這等同於以老一輩的身份,變相插手小輩的賽事,徹底壞了圈內這條延續多年的不成文規矩,就算冇有空蟬這樁事,你這般做法,也早已犯了眾怒。”
“我真心實意勸你一句,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放下萬械鑄盟會長的身段,親自去找空蟬誠心誠意致歉,低頭求個寬恕,再好好給蘭螓兒、楚螟蛉、蘇明遠幾人賠個罪,彌補此前的過錯。”
“哪怕空蟬背後,是七燭守望教這般頂尖的龐然大物,這類勢力向來也都是以利為先,他有能力覆滅你萬械鑄盟不假,但覆滅商會對他而言並無實際益處,冇人會放著現成的羊毛不薅。”
“留著你商會,日後能為他謀取更多利益,萬一他念及利益,就此放過你了呢?”張迭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地仔細剖析,將其中利弊儘數道來,句句都是真心規勸。
李鋒聽完,重重歎了口氣,滿臉都是無奈與頹然,苦著臉搓了搓雙手,滿心苦澀地說道:“你說的這些道理,我全都明白,可那空蟬一出手,便是三張威力毀天滅地的絕世符籙,這般通天底蘊,我這萬械鑄盟,又能拿出什麼等價的重禮,去給他賠禮道歉啊?”
張迭聞言,反倒輕笑出聲,眼神裡帶著幾分看透局勢的精明,從容寬慰道:“這你有什麼好擔心的,我看你最近是被這事徹底唬住,亂了心神。”
“你萬械鑄盟的核心優勢,本就是承接各類高階法器的專屬訂製,你完全可以主動提出,為他量身訂製一件趁手的頂尖法器,以此賠罪,這遠比尋常金銀財寶更有誠意!再說,那辰光九州商會售賣的法器,有不小一部分,都是從你商會進口的,雙方本就有商事牽扯。”
“你仔細回想,空蟬在競技場上,全程隻動用符籙和自身技法,從未施展過半件像樣的法器,我絕不相信這是他刻意藏拙,分明是手頭冇有拿得出手的法器。想來也是,辰光九州商會此前連年虧損、經濟窘迫,就算原本打算給他裝配高階法器,最終也定然因為財力不濟,隻能作罷。”
李鋒雙眼瞬間一亮,原本黯淡無光的神色一掃而空,心底重新燃起生的希望,當即坐直了身子,連連點頭,語氣激動地說道:“你說的對!經你這麼一點撥,我算是徹底想明白了!”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萬械鑄盟服飾的屬下,神色恭敬地快步走了過來,對著二人躬身行禮,壓低聲音彙報道:“會長,盟主,外麵有人托小人帶一句話,要轉交給會長您。”
李鋒眉頭微挑,下意識警惕地環顧四周,看著周遭隻有連綿細密的青草,空無一人,冇有任何旁人窺探的跡象,心中暗自戒備。一旁的張迭見狀,十分識趣,當即邁步朝著遠處走了幾步,刻意拉開足夠的距離,用行動示意自己絕不會偷聽半句。
待周遭再無旁人,李鋒才沉下臉色,沉聲開口道:“什麼話,直說便是。”
屬下連忙低頭,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與小心翼翼,如實回道:“是那空蟬托人傳來的話,他說,今夜會與您進行公平決鬥,徹底了結此前所有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