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握著碗筷的手微微一頓,抬眸迎上陳管事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從容應道:“前輩但說無妨,晚輩洗耳恭聽。”
“是這樣,閣下賽場所用符籙,功法高深、威力莫測,絕非世間尋常流通的符籙,老夫心中實在好奇,這般稀有的頂尖符籙,不知究竟是出自何處?”陳管事放緩語氣,字字斟酌,滿是探尋地問道。
屈曲麵色始終平淡,冇有過多贅述細節,語氣簡潔又篤定,直言迴應道:“出自晚輩所在宗門,是門派專屬的特製符籙。”
“哦,原來如此,是老夫唐突了。”陳管事見狀,也冇有強行追問屈曲所屬宗門,畢竟修行宗門的秘事向來不便外傳,他轉而換了個話題,目光溫和地看著屈曲,緩緩說道:“空蟬可是商陽人士?我們此前特意翻閱了琉周的進城登記記錄,曾看到你的資訊,顯示你早前在商陽停留過不短的一段時間。”
屈曲心中對此早有準備,麵色絲毫未變,語氣坦然又帶著幾分唏噓,拿出早已編排好的說辭沉聲應道:“前輩所言不錯,晚輩本就是土生土長的商陽人,當年商陽之變突然爆發,城池動盪、生靈塗炭,晚輩無奈之下,才一路顛沛流離,逃難來到琉周謀求生機。”
陳管事微微頷首,目光微動,似是在驗證心中所想,又接著輕聲問道:“老夫還在記錄中看到,空蟬此前曾擔任過夜梟衛成員,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屈曲冇有絲毫隱瞞,坦然點頭承認,語氣平靜地說道:“確有此事,晚輩當年從鑄源鎮加入夜梟衛,曾在其中任職一段時間。”
接連問完這些問題後,陳管事忽然輕輕歎了口氣,連忙擺了擺手,笑著打圓場:“唉,你看老夫,一開口就忍不住多問,倒是擾了用餐的興致,是老夫嘴多了,諸位千萬彆介意。咱們不談這些瑣事,好好用飯,都動筷,彆客氣!”
他突如其來的戛然而止,讓原本凝神準備後續迴應的屈曲微微一怔,一時有些措手不及,心中暗自揣測起陳管事此番接連試探的真正用意。
一旁的蘭螓兒始終心存戒備,全程冇怎麼動筷,一雙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周遭,此刻悄悄湊近屈曲,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壓低聲音,滿眼擔憂地小聲問道:“公子,這桌上的飯菜,真的冇有問題嗎?”
屈曲低頭看向身旁滿眼不安的小姑娘,臉上瞬間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安撫:“放心,陳管事有心拉攏我,特意設宴款待,斷然不會在飯菜裡動手腳,既壞了自己的名聲,又徒增恩怨,安心用飯便是。”
陳管事停下話頭後,偌大的政治宗營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方纔的些許交談聲徹底消散,隻剩下碗筷碰撞的細碎輕響,在規整的營帳裡格外清晰。
周遭侍立的政治宗弟子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林杤藏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漸漸停下了狼吞虎嚥的動作,默默攥著碗筷坐在一旁;蘭螓兒更是緊緊攥住屈曲的衣角,小臉上滿是警惕,一雙眼睛不住打量著神色莫測的陳管事;蘇明遠端坐席間,眉頭微蹙,顯然也察覺到這場宴請根本不是簡單的待客,而是一場暗藏鋒芒的試探。
眾人靜靜用餐,直到屈曲等人吃得差不多了,杯盞之間再無多少動靜,陳管事才緩緩放下手中碗筷,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慢悠悠地抬眼看向屈曲,語氣看似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字一句地開口:“空蟬,老夫心中,大概已經猜到你出身於哪個宗門了。
你所在的宗門,底蘊確實不俗,後輩潛力更是無可比擬,放眼周邊勢力都算得上拔尖,可若是論起傳承積澱、現世資源供給,恐怕遠遠比不上我政治宗吧?尤其是最近。”
他特意加重了“最近”二字的語氣,語調平緩卻字字戳心,眼神如同看透世事的深潭,直直落在屈曲身上,帶著幾分瞭然的試探。
聽到這話,屈曲握著筷子的手驟然一頓,心頭猛地一沉,腦海中瞬間閃過以太派近期的種種變故——偏振、遞歸等同門師兄接連戰死,門派勢力大幅折損,內部元氣大傷,早已不複往日安穩強盛。
他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強裝鎮定,指尖微微收緊,滿心都是疑惑:對方竟然真的能猜到自己的出身?連以太派近期的變故都有所耳聞?這場宴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盤問!
壓下心底的波瀾,屈曲不敢有半分怠慢,當即站起身來,身姿站得筆直,神色鄭重又帶著幾分堅守,語氣沉穩地迴應:“前輩既然隱隱猜到了晚輩的出身,就理應知曉,晚輩宗門有著嚴苛的門規戒律,恪守規矩、不叛離師門,纔是頂頂重要的大事。
政治宗底蘊深厚、資源豐沛,對諸多學習者而言皆是絕佳去處,可晚輩身負門規約束,萬萬不能貿然改換門庭、加入政治宗,還望前輩見諒。”
陳管事聞言,非但冇有動怒,反倒忽然轉移了話題,神色驟然變得嚴肅,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問道:“那你可曾知曉一件關乎數大宗門的秘事?吳公族,也就是我政治宗一心依附的吳公一脈,近日由族中長老親自帶隊,領著族內所有精兵強將,大舉進攻數學宗,結果非但冇能取勝,反倒在數學宗境內慘敗,近乎全軍覆冇,此事你當真從未聽聞?”
這番話資訊量極大,周遭眾人皆是一驚,屈曲也微微蹙眉,這番變故他全程未曾耳聞,當下如實搖了搖頭,語氣坦然:“晚輩近期一心紮根競技大會,對外界宗門紛爭一概不知,實在未曾聽聞此事。”
“哈哈,不知也無妨,畢竟是各大宗門刻意封鎖的秘辛。”陳管事輕笑一聲,神色漸漸舒緩,繼續緩緩說道,“數學宗的複數依離世後,宗內頓時群龍無首,陷入一片混亂。吳公族便趁機發難,派出一隊人馬,裹挾著數學宗大半零散學習者,貿然前去挑釁新近建立的以太派,結果下場極其慘烈,幾乎被儘數剿滅;另一波吳公族精兵,則據守在數學宗三座主峰,與數學宗殘部決一死戰,眼看就要徹底吞併數學宗,卻偏偏被兩個神秘人出手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