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競技場廢墟周圍,原本零散的人群漸漸聚攏,驚歎、熱議、忌憚的聲音如同潮水般越來越大,所有人都在談論著剛纔那毀天滅地的技法,談論著一招覆滅賽場的屈曲,他的名字,已然在這一刻徹底傳遍整個賽事場地,名聲大噪。
而另一邊,萬械鑄盟的駐地,氣氛卻與外界的喧鬨截然不同,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鋒滿臉狼狽,髮絲淩亂,衣衫也帶著幾分褶皺,周身散發著滔天怒火,步履匆匆地回到商會專屬的營帳之中。營帳內,眾多商會的管理層、各大管事早已在此等候,見他歸來,紛紛彎腰躬身,畢恭畢敬地行禮,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積壓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李鋒猛地一拍桌案,厚重的實木桌被震得轟然作響,桌上的茶具儘數彈跳起來,他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怒聲咆哮,語氣裡滿是氣急敗壞的怒意:“你們告訴我!到底是怎麼搞的?!一群廢物!全是蠢貨!我當初再三交代,讓你們找個靠譜之人,在絕不暴露商會身份的前提下,悄無聲息地除掉空蟬,結果你們看看!看看你們都乾了什麼好事!”
他越說越氣,手指狠狠戳著桌麵,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現在倒好,咱們與辰光九州商會徹底撕破臉皮,不死不休,刺殺之事非但冇有辦成,空蟬還藉著這一戰徹底名聲大噪,成了整個賽場的焦點!你們現在告訴我,商會如今騎虎難下,到底該怎麼辦?!接下來的路,我們該怎麼走!”
見李鋒怒火滔天,營帳內的人都噤若寒蟬,一名管事壯著膽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出言勸慰:“會長,您先消消氣,彆動怒傷了身子,當務之急,不是追責,而是想辦法緩和咱們和辰光九州商會之間的矛盾,儘可能修複關係。”
“若是能趁機拉攏到空蟬,讓他為我們商會所用,那便是最好的結果,畢竟經此一事,空蟬的潛力無人能及,辰光九州商會也會跟著起死回生,前途不可限量。”
李鋒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在營帳內來回踱步,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懣,卻也明白,眼下這是唯一能挽回局麵的出路。他重重歎了口氣,滿臉頹然,語氣裡滿是被逼無奈的妥協:“唉,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辦法,隻能我親自出馬,拉下這張老臉,去登門拜見林杳,試著緩和雙方關係了。”
說罷,他再次狠狠砸了一下桌案,怒火重燃,厲聲喝道:“還有!立刻去查!到底是誰挑選的殺手,辦事如此不利,釀成這般大禍!立馬給我下去閉門反省,一個月內,不許接觸任何商會買賣,嚴懲不貸!”
辰光九州商會的飛艇平穩懸停在賽場半空,艙內房間陳設簡潔規整,桌上擺著密密麻麻的商會賬目、欠債單據,還有待清點的法器名錄,林杳正斜倚在椅上,慢條斯理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靈玉,悠然打理著手頭的商事,周身透著一派散漫從容的氣息。
“哐當”一聲,房門被毫無預兆地撞開,李天牛連最基本的敲門禮節都顧不上,神色慌急地徑直闖了進來。他額頭上佈滿了急出的薄汗,氣息粗重紊亂,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原本沉穩的神態蕩然無存,一進門就壓低聲音,難掩滿心激盪地急聲喊道:“會長,會長!您定然也感覺到了吧?方纔競技場那邊傳來的驚天動靜,龐大的靈感波動連咱們的飛艇都跟著震顫不止!”
林杳緩緩抬眸,眉眼間冇有半分慌亂,隻是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語氣平緩無波,依舊是那副慢悠悠的腔調:“安靜,安靜些,慌什麼。這般席捲四方的磅礴靈感異動,我身居飛艇之上,怎麼可能感知不到?到底是出了何事,能讓你亂了分寸。”
“是空蟬!是咱們商會的客卿空蟬啊!”李天牛快步湊到近前,呼吸依舊急促得上氣不接下氣,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震撼與難以置信,連忙開口回道,“他在競技場上,僅僅是甩出了一張符籙,就直接鬨出了這般驚天動地的陣仗,把大半個競技場都徹底毀了!”
林杳聞言,隻是淡淡瞥了一眼窗外的方向,臉上冇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未曾變過,隨意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哦,原來是這般,我知道了,冇什麼大事,你先下去忙自己的事吧。”
李天牛瞬間愣在原地,滿臉錯愕地瞪大雙眼,直直看著雲淡風輕的林杳,語氣裡滿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忍不住脫口追問:“額……您怎麼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他心裡滿是不解,平日裡林杳雖看著散漫不羈、一副不正經的模樣,可在商事謀劃、局勢預判上,向來是萬裡挑一的天才,心思縝密、幾乎料事如神。可空蟬以符籙覆滅競技場,這般驚天手筆,他實在不信林杳能提前預料到,更無法理解對方為何能如此淡然。
林杳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靈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依舊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自打空蟬留在咱們商會,一路走來,帶給我們的驚喜、幫我們逆轉的危局還少嗎?這般場麵,我早已見怪不怪,徹底麻木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清明,透著商人獨有的精明與篤定,依舊從容吩咐道:“不過,我方纔說‘你去忙吧’,可不是讓你就此懈怠,而是要立刻動起來。此番空蟬在競技場上展露如此驚天實力,已然一戰成名,名聲響徹整個賽場,這可是咱們商會千載難逢的絕佳噱頭!”
“你立刻帶人去籌備,大力宣傳售賣咱們商會的各類法器、靈材物資,藉著這波熱度狠狠創收,先把商會積壓的貸款、各類欠債儘數還清,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李天牛被這番話點醒,怔怔地呆在原地,半晌纔回過神,呆呆地應了一聲“哦”,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錯愕,隨即連忙轉身,腳步匆匆地走出了林杳的房間,忙著去落實售賣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