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技法的每一個階段,每一處變化,向心力自然都瞭如指掌,甚至能精準控製技法停留在第幾階段。可眼下,這符籙是由屈曲臨時注入靈感催發,彆說精準控製階段了,它連最基本的明辨敵友都做不到,隻會無差彆地釋放所有威能,吞噬周遭的一切。
那股恐怖的引力,不知持續了多長時間,或許隻有短短數息,或許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直到它將大半個競技場的物質儘數吞噬吸附到中心,那暗紅色的內核,終於達到了最終的臨界值,轟然炸開!
刹那間,漫天的暗紅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絢爛到極致的極光等離子海,七彩的輝光鋪滿了整個天地,連周遭的空間,都在這極致的能量衝擊下,泛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虛空之中,彷彿被這灼熱的輝光,灼燒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褶皺。
屈曲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初主上釋放完這完整的向心力技法後,便因靈感透支、經脈重創,足足臥床不起了數月之久。
想到這裡,看著眼前無處不在、幾乎要將整個天地都吞噬的輝光,屈曲忍不住抬手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訕然,小聲嘀咕了一句:“額……好像玩得有點過火了?”
輝光所到之處,萬物都從原子層麵開始崩解、消融,可這毀天滅地的景象,終究隻持續了短短一小會兒。隨著最後一絲靈感耗儘,漫天的輝光驟然消散,狂暴的引力、灼人的高溫,也儘數褪去,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唯有眼前大半個競技場化作的廢墟,滿地的殘垣斷柱,融化又凝固的石材地麵,還有那些徹底消失無蹤的擂台、看台,無聲地宣告著剛纔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足以顛覆認知的恐怖威能。
屈曲的雙眼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劇烈刺痛,眼前的視野早已被一片血紅徹底覆蓋,那是強行催發符籙、透支靈感加劇了眼部內傷的後果。可他卻依舊強忍著劇痛,不肯閉上雙眼,就這麼死死盯著眼前的廢墟,執拗地想要看清楚,這張符籙催發的技法,到底擁有著何等恐怖的威力。
其實這張符籙看似威力毀天滅地,實則因為他臨時注入的靈感並不算多,最終也隻讓大半個競技場的物質,化作了微觀層麵的原子,徹底崩解消散。
原本恢弘的擂台、層層疊疊的看台,此刻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幾根孤零零的、被灼燒得焦黑的殘桓斷柱,還勉強立在原地,在空曠的廢墟之中,顯得格外淒涼。
劫後餘生的空氣裡還瀰漫著靈氣潰散後的燥熱,滿地廢墟狼藉不堪,蘭螓兒驚魂未定,小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慘白,一路小跑著衝到屈曲身邊,伸出小手緊緊拽住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發顫,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擔憂與後怕,聲音軟軟地帶著一絲哽咽,輕聲問道:“公子,你冇事吧?有冇有哪裡受傷?”
屈曲低頭看著眼前滿心牽掛自己的小姑娘,周身的淩厲氣息瞬間褪去,隻剩下滿眼溫柔。他輕聲迴應道:“我冇事,彆擔心。”說著,緩緩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揉了揉蘭螓兒的頭頂,掌心的暖意一點點撫平她的慌亂,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慶幸,“你能平安逃出來,冇有被波及,真是萬幸。”
蘭螓兒仰起小臉,看著不遠處被夷為平地的競技場廢墟,眼底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恍惚,隨即湊近屈曲,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公子,這是主上的技法對不對?當初在趣蘭居,我曾親眼見過這般毀天滅地的景象,隻是那次的威勢,比這次還要駭人……”
“冇錯。”屈曲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廢墟,眼神微微一沉,輕聲道出技法名,“這是以太派的絕密技法,名為〈錢德拉塞卡極限〉,與主上的技法本源同出一脈。”
這時蘇明遠也快步走了過來,看著眼前滿目瘡痍的賽場,依舊難掩眼底的震撼,他拍了拍屈曲的肩膀,語氣裡滿是驚歎與豔羨:“空蟬,你這符籙也太誇張了,威力簡直驚天動地,直接把大半個競技場都化作了廢墟!光是靠著售賣這種符籙,你就能掙下滔天財富,根本不用再為銀錢發愁了吧?”
屈曲無奈地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衣服,準備撒謊。
他語氣帶著幾分珍視:“這是宗門專屬的珍稀符籙,煉製材料萬裡難尋,煉製過程更是艱險萬分,每一張都珍貴至極,我哪裡捨得輕易拿去售賣。”
蘇明遠看著神色淡然的屈曲,心中百感交集,滿心都是難以言說的唏噓與落寞,他緩緩開口,細數著一路以來對屈曲的看法轉變:“唉,你不知道,當初剛與你相識同行的時候,我見你出手闊綽,周身器物精良,隻當你是靠著大把銀子堆砌境界的富家子弟,論真實學習實力,定然遠不如我;後來咱們一路同行,曆經諸多波折險境,我又覺得,咱們二人實力其實不相上下,頂多是我略勝你一籌,差距微乎其微,畢竟你當時還身負內傷,實力未能完全發揮;直到狂刀客一事,你拚死搏殺、從容破局,我才意識到,你的實力其實已經在我之上,隻是也僅僅是強出一點點罷了,我若是再加緊學習、奮力追趕,依舊能追上你的腳步。”
說到這裡,他看著眼前被徹底摧毀的競技場,再看看雲淡風輕的屈曲,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神情愈發頹然落寞:“可經過剛纔這一幕,我才徹底明白,咱們之間的差距,早已天差地彆,根本不是努力就能追趕的。現在我隻覺得,若是自己能有你一半的實力,就已經心滿意足了,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天啊……”
“蘇兄不必妄自菲薄,我也不過靠著符籙罷了。”屈曲說完,不由得閉上了痠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