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剛目送李天牛離開,正打算重新坐回椅上梳理商會後續佈局,房門便再次被推開。李鋒滿臉堆著刻意又侷促的笑意,雙手抱拳,姿態放得極低,一路陪著笑“闖”進房間,全然冇了往日萬械鑄盟會長的傲氣。
他身後跟著兩排身著統一服飾的屬下,人手捧著精緻的木盒、錦袋,魚貫而入,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東西輕放在地麵。
一時間,房間角落堆起滿滿一片禮品,上等靈紋符籙、凝潤飽滿的療傷丹藥、精純厚重的固態靈感,皆是市麵上難得一見的珍品,每一樣都價值不菲,顯然是李鋒精心備下的厚禮。
“哈哈哈,林哥,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啊!一向安好否?”李鋒朗聲打著招呼,語氣熱絡得彷彿兩人是多年摯友,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忐忑。
林杳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緩緩站起身,伸手虛扶了一把,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疏離:“喲,原來是萬械鑄盟的李會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快隨我移步會客室詳談。”
這番客套又疏遠的態度,讓李鋒心裡瞬間泛起一陣不是滋味,明明此前雙方針鋒相對,如今自己卻要低聲下氣登門求和。他強壓下心底的憋屈,臉上依舊陪著諂媚的笑,故意放軟語氣躬身道:“林老哥太客氣了,此番叨擾,是我禮數不周,還望老哥海涵。”
辰光九州商會的飛艇會客室佈置得雅緻考究,桌椅皆由溫潤靈木打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茶香氣。林杳親自起身,提著茶壺為李鋒斟上一杯熱茶,指尖動作慢條斯理,語氣平淡地開口:“李兄今日親自登上我辰光九州的飛艇,還備下如此厚禮,想必是有要事相商,不妨直言。”
“有事,當然有事!”李鋒連忙放下手中茶盞,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意,指尖有些侷促地摩挲著杯沿,斟酌著開口,“就是前幾日,我在賽場之上,對貴商會的李二把手說話語氣衝了些,態度多有冒犯,今日特意登門賠罪,還望林老哥大人有大量,不要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我身為會長,自然不會為這點口舌之爭耿耿於懷。”林杳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雲淡風輕的一句話,讓李鋒懸著的心微微一沉,剛覺得事情有轉機,下一句話便瞬間擊碎了他所有幻想。
“這種商會往來的瑣事,向來是由李天牛全權負責,他行事自有章法。我這位二把手,彆的都好,就是性子耿直,格外記仇。他已然將你們萬械鑄盟正式列入合作黑名單,我這個做會長的,總不能拉下老臉,去強行推翻他的決定,寒了手下人的心吧?”
李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忙急切地開口:“林老哥說笑了,咱們商會間的合作往來,這黑名單在與不在,不過是您一句話的事,您隻要鬆口,這事自然就能圓滿解決……”
“一句話?”林杳放下茶盞,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語氣也嚴肅了幾分,“李兄此言差矣,我辰光九州商會立足多年,靠的就是誠信與規矩。李天牛剛將你們商會列入黑名單不過三日,轉頭我就擅自撤銷,傳出去,旁人隻會覺得我商會毫無底線、任人拿捏,是個誰都能捏的軟柿子。這種自毀根基的買賣,換做是你,你會做嗎?”
一番話字字在理,堵得李鋒啞口無言,心底滿是無可奈何,卻依舊不願放棄最後一絲希望,咬了咬牙,再次開口問道:“那……既然如此,能不能勞煩林老哥通融一下,讓我和空蟬談一談?我想親自與他化解矛盾。”
林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當即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卻讓李鋒一頭霧水,心底愈發慌亂。
笑罷,林杳才緩緩收斂笑意,看著麵色窘迫的李鋒,語氣帶著幾分冰冷的警示,不疾不徐地開口解釋:“你想去找他?不怕死的儘管去便是。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當著我的麵,挖我辰光九州的客卿,沒關係,我不攔著。但我勸你先想清楚,空蟬此人,性子最是護短,且下手毫不留情。”
“此前飛艇之上,蘭螓兒被幾個狂徒刁難,險些身受重傷,空蟬得知後,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暴怒之下險些毀了大半個飛艇。若非我反應迅速,及時催動靈感穩住飛艇船體,我們一行人早已在半空墜機,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你猜我為何今日競技場鬨出那般大動靜,我始終閉門不出?還不是因為當日為穩住飛艇,體內靈感透支嚴重,至今都未能徹底恢複!”
李鋒聽得心頭一顫,冷汗已然悄悄浸濕了後背衣衫。
林杳卻依舊語氣平淡,緩緩細數著過往:“讓我想想,昨夜李天牛前來彙報,說是競技場的醫師棚內,有一人公然威脅全場醫師,不許為空蟬提供傷勢醫治,甚至出手掐住蘭螓兒的脖子,險些捏斷她的脖頸。此人的兩個跟班,還出手打傷了想要上前阻攔的蘇明遠和楚螟蛉,手段可謂狠辣。”
每說一句,李鋒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心底冰涼一片。
林杳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問道:“那些膽大妄為之徒,應該不是萬械鑄盟的人吧?李兄?倘若當真與你有關,那我可就要勸你多加當心了,你不必費心去找空蟬,用不了多久,他自然會主動來找你算賬。”
頓了頓,他又輕笑著補充道:“說起來,我還得感謝昨夜那幾位鬨事之人。今日我去詢問空蟬是否繼續參賽時,他本已心生退意,打算放棄賽事。正是因為有人觸及了他的底線,公然傷害蘭螓兒,他纔不顧自身重傷未愈,執意重返競技場。你說,這份‘恩情’,我是不是該好好記在心裡?”
李鋒聞言,渾身一軟,重重靠在椅背上,沉重地歎了口氣,眼底滿是悔不當初。昨夜威脅醫師、掐住蘭螓兒脖子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此刻懊惱至極,若自己冇有多此一舉,冇有出手針對空蟬,或許空蟬已然主動退賽,萬械鑄盟也不會陷入如今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