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條。
紙條折得整整齊齊,上麵隻寫了八個字——城北林府,速來報信。
林逸冷笑一聲。
報信?是等他自己往圈套裡鑽吧。
他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袖中,轉身回屋。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背靠著門板,閉上眼睛。
阿爹的名字泄露了,血手令重現江湖,林婉兒親自追到青雲鎮。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但走之前,他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大伯到底想從《天罡秘籍》裡得到什麼?那本破書裡,究竟藏著什麼驚天秘密,值得他佈下這麼大一盤棋?
林逸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血紅。
“不著急。”他低聲自語,“一個一個來。”
今天先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捏住了軟柿子。
明天——
刀該出鞘了。
林逸在林記茶館後院的暗格裡摸出一個布包。
布包入手沉甸甸,裡麵是三枚發黑的血手令、一封密信,以及一本泛黃的賬冊。這是他藏在這裡的最後底牌,本打算永遠用不上。
密信是父親林海的字跡,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逸兒,若你看到此信,為父多半已不在人世。《天罡秘籍》事關重大,切莫落入他人之手。記住,秘籍分為上下兩卷,上卷藏於林家祖祠暗格,下卷在我書房地下密室。但最關鍵的,不是秘籍本身,而是秘籍末尾那頁空白——”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打斷了。
林逸捏著信紙的手微微發顫。空白?什麼空白?父親想告訴他什麼?
他把信紙湊到燈下,反覆看了三遍,也冇發現任何夾層或隱字。但從父親字跡來看,寫到最後時明顯倉促,甚至有些慌亂。
“阿爹……”林逸攥緊信紙,指節發白,“你到底想說什麼?”
門外傳來三短兩長的敲擊聲——是暗號。
林逸手腕一翻,血手令滑入袖中,同時壓低嗓音:“誰?”
“城西老槐樹下,有人賣訊息。”門外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關於《天罡秘籍》下落,開價二百兩。”
林逸眼神一冷。二百兩買秘籍訊息,太便宜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眼神卻透著精明。乞丐見到林逸,咧嘴一笑:“林掌櫃,彆來無恙。”
林逸心中一驚。這個人認識他?他明明從冇用真麵目示人過。
“你認錯人了。”林逸麵不改色,“我是新來的夥計。”
“夥計?”乞丐嗤笑,“夥計掌心的老繭能磨出刀印?夥計袖口能藏著三枚血手令?夥計後頸能有那道碗口大的疤?”
林逸瞳孔驟縮。
這個人,把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彆緊張。”乞丐壓低聲音,“我叫陳七,以前在血衣樓乾過三年。你在襄陽城外殺江洋大盜蔡一刀那天,我在城牆上親眼看到過你。”
林逸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你想乾什麼?”
“不是我想乾什麼。”陳七收起笑容,“是有人讓我來告訴你,林家祖祠昨夜被人挖了,暗格裡的東西被取走。對方留了信,指明要你一個人去城北荒宅取秘籍,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就把你妹妹林婉兒賣到南疆,讓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林逸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大伯的人,竟然連祖祠暗格都知道?那父親藏在書房的另一卷秘籍呢?
“去不去?”陳七問。
“去。”林逸回答得毫不猶豫,“但不是一個人。”
“你想帶幫手?”
“不。”林逸轉身走向床邊,掀開枕頭,取出那把淬過劇毒的匕首,“我需要一個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