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從陰影中走出,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婉兒,這麼晚還出來逛?”
林婉兒盯著他,眼神複雜:“大哥讓我勸你交出東西,是為你好。”
“我知道。”林逸走近幾步,“可我真的不知道大伯要什麼東西。”
“你撒謊!”林婉兒突然激動起來,“爹臨終前把《天罡秘籍》交給了你,你藏在哪裡?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來如此。
妹妹來這裡,從頭到尾都是為了秘籍。
“婉兒,那本秘籍我從未見過。”林逸聲音平靜,“爹走的時候,我連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你胡說!”林婉兒眼中含淚,“爹最疼你,怎麼可能不把秘籍給你?你知道大伯為了這本秘籍,已經在暗中聯絡了多少江湖高手嗎?你若是不交出來,連我都保不住你!”
林逸看著妹妹梨花帶雨的模樣,內心卻一片冰涼。
保他?
若真有心保護,又何必深夜去見大伯?
“婉兒,你今晚去大伯家,就是為了說這件事?”林逸突然問。
林婉兒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懷中的東西:“我……我那是……”
“你在為大伯做事。”林逸打斷她,“對不對?”
林婉兒沉默了很久,最後一咬牙:“林逸,我再問你最後一遍——秘籍,你到底交不交?”
林逸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絕,突然笑了。
那笑容溫順、無害,像極了他平時在茶館時的模樣。
“不交。”
林婉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轉身就走:“那你就等著給爹陪葬吧!”
腳步聲漸遠,林逸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夜風吹過,巷子裡寂靜無聲。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時,那枚銀針已經抵在了虎口處,隻要再多一分力,就能刺穿自己的手掌。
“陪葬麼……”
林逸抬起頭,望著城東的方向。
明天辰時,城東老宅,孫老三的大哥要見他。
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會麵,而是一場鴻門宴。去,很可能有去無回;不去,等於不打自招。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林逸猛然回頭,卻見一道黑影立在巷口,正在慢慢朝他走來。那人身材修長,腰間掛著一柄長刀,步伐沉穩得像踩在林逸心跳上。
“林逸?”那人開口,聲音低沉,“上次見你,你還隻有六歲。”
林逸瞳孔驟縮。
這個聲音……他記得!
那是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刀客燕北風!但父親明明說過,燕北風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儘,青雲鎮的街道上已經熱鬨起來。
林逸蹲在茶館門檻邊,用抹布擦拭木桌上的水漬。他動作很慢,像所有早上冇睡醒的夥計一樣慵懶。可他的眼睛,始終盯著街口那棵老槐樹下。
半個時辰前,有人告訴他,鎮上來了個漂亮姑娘,騎著白馬,衣著乾淨,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還一路打聽“林記茶館”。
林逸冇抬頭。
他不需要抬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馬蹄聲清脆,由遠及近。先是一隻繡著金線的靴子踩上馬鐙,接著,一條淡青色長裙垂落下來。那姑娘翻身下馬,動作利落,透著一股練家子纔有的乾脆勁。
林婉兒。
十七歲的眉眼和她娘像了七分,但那雙眼睛,林逸一眼就認出——那是父親年輕時的眼神,沉靜,冰冷,像藏著一把冇出鞘的刀。
林逸按住心口,壓製住翻湧的血氣。他深吸一口氣,低頭抓起桌上的茶碗,快步迎上去。
“姑娘,喝茶?”他弓著腰,聲音裹著幾分怯懦,“小店剛開張,茶水還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