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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殺碑 第七迴 校長留笑臉 老師發脾氣(1)

作者:一玄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5 10:01:17

《血色七殺碑》第一卷《重陽碑》

第三章校門前校長留笑臉講台上老師發脾氣

第七迴校門前校長留笑臉講台上老師發脾氣(1)

甄東西終於轉過頭,看著她:“虛秘書,你想說什麽?”

虛玉華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裏,“啪”地打著打火機。火苗在夜色中跳動了一下,照亮了她的臉。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在月光下慢慢散開,像一層薄紗。

“小甄老師,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在這個世界上,有兩種活法。”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種,裝糊塗。明明什麽都看明白了,卻裝作什麽都不懂。該笑的時候笑,該點頭的時候點頭,該喝酒的時候喝酒。日子久了,你就真的什麽都不懂了。”

她頓了頓,又吸了一口煙。

“第二種,真糊塗。一頭紮進去,把自己當成這局裏的人,跟著大家一起玩。玩著玩著,你就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玩得很好。”

甄東西的眉頭皺得緊緊的:“虛秘書,你是在勸我跟你們同流合汙?”

虛玉華笑了,笑聲像銀鈴似的,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同流合汙?這個詞用得不好。”她搖搖頭,煙頭上的火光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小甄老師,你讀了這麽多年書,應該知道,這世上的事情,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你以為你大舅是壞人?你以為馬得寶是壞人?你以為我是壞人?”

她往前邁了一步,離甄東西很近。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混著煙味和香水味的獨特氣息。

“我告訴你,你大舅當鎮長這三年,重陽鎮修了路,通了電,蓋了學校。馬得寶的建築公司,用的雖然是些偷工減料的招數,可那些工程,沒有一個塌的。我虛玉華,是,別人都叫我狐狸精。可要是沒有我,你大舅那些事,一件都辦不成。”

她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高跟鞋尖碾滅。

“這世上的好人,有許多一事無成。這世上的壞人,也不少事業有成。隻要能把事情做成管他是什麽人。”

甄東西沉默了。

虛玉華看著他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裏有一種甄東西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狡黠,不是精明,而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小甄老師,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因為鎮長讓我說的。是因為……”她頓了一下,移開目光,望著那塊無字碑,“是因為你像一個人。”

“誰?”

“年輕時候的我。”虛玉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己什麽都能看明白,什麽都能改變。後來我才知道,你什麽都改變不了。你能做的,隻是在這張網裏,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轉過身,往迴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

“那張圖紙,你迴去好好看看。看出問題來,先跟我說,別直接捅給馬得寶。這是規矩。”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甄東西站在無字碑前,手裏攥著那捲圖紙,心裏頭像打翻了醬料鋪——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股腦兒全湧了上來。

虛玉華說的話,他聽懂了。這重陽鎮有一張看不見的網。賈為精是織網的人,虛玉華是理網的人,馬得寶是在網上爬的蜘蛛。而鄭仁呢?鄭仁是另一隻蜘蛛,守著學校那一畝三分地,跟鎮政府井水不犯河水。

現在,這張網向他張開了。他可以飛走,也可以落進去。

飛走,他能去哪兒?留在這鎮上,他就得落進去。

甄東西抬起頭,望著頭頂的夜空。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躲進了雲層裏,隻有幾顆星星在遙遠的地方閃爍。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考上大學離開重陽鎮的那一天。奶奶甄賢婆婆把那枚銀圓塞進他手裏,說:“孫兒呀,這是你爺爺的東西。你要時刻帶在身上,看見銀圓就想起家,就想起奶奶了。”

那天,他背著行囊,沿著古驛道走了十八裏路,走到龍門鎮去乘車。一路上,他把那枚銀圓攥在手心裏,攥得發熱。

爺爺當年離家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什麽?他立下那塊無字碑,到底想刻什麽?

甄東西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圖紙,又抬頭看了看那塊無字碑。

月光從雲層後麵鑽了出來,灑在無字碑上。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碑上似乎隱隱約約有字。可當他定睛去看的時候,碑麵上還是什麽都沒有,隻有月光。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捲圖紙夾在腋下,轉身往家走去。

第二天一早,甄東西帶著那張圖紙,走進了鎮政府的辦公樓。

虛玉華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鏡子補口紅,看見他進來,鏡子裏的嘴角微微翹起。

“想通了?”

甄東西把圖紙放在她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了一句讓虛玉華手一抖、口紅差點塗到鼻子上的話。

“虛秘書,這圖紙的問題,我可以不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虛玉華放下口紅,轉過身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說。”

“新教學樓的設計,我來做。不是修改這張圖紙,是重新設計。”

虛玉華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鍾,然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很大,笑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甄老師啊小甄老師,”她一邊笑一邊搖頭,“我還以為你要提什麽條件呢。就這?”

“就這。”

虛玉華站起身來,走到甄東西麵前,伸出手。

“成交。”

甄東西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手心卻很涼,像一塊被井水浸過的玉。

多年以後,當甄東西迴想起這一幕的時候,他才明白,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真正踏進了重陽鎮這張網。而他提出的那個條件,不是讓他飛走的翅膀,恰恰是把他牢牢粘在網上的第一根絲。

但那時候,他並不知道。他隻知道,他終於可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哪怕隻是一棟小小的教學樓。

哪怕隻是在重陽鎮這一畝三分地上。

哪怕前麵等著他的,是無數個看不見的坑。

走出鎮政府大門的時候,甄東西在街口又看見了那兩塊碑。晨光中,七殺碑上的七個“殺”字格外清晰,無字碑上依然什麽都沒有。

他停下腳步,從兜裏掏出那枚銀圓,放在無字碑上。銀圓在晨光中閃著光,像一隻小小的眼睛。

“爺爺。”他在心裏說,“我不知道你要在這碑上刻什麽。但如果有一天,我也要在這鎮上立一塊碑,我知道我要刻什麽了。”

晨風吹過,大榕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銀圓在碑麵上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停住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像是本來就屬於那兒。

遠處,鎮政府二樓的窗戶後麵,虛玉華站在窗前,手裏端著茶杯,望著街口那個年輕人的背影。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賈鎮長的聲音從裏間傳來:“小虛,東西走了?”

“走了。”

“他提了什麽條件?”

虛玉華轉過身,靠在窗台上,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他要親自設計那棟教學樓。”

賈鎮長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意味深長的笑。

“這小子,比他爹有種。”

虛玉華沒有接話。她望著杯中的茶水,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沉到杯底,又被熱氣托起來,再沉下去。

像極了這重陽鎮上的人們。

話說那重陽鎮的秋天,說涼就涼了。白果樹的葉子一日黃過一日,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像是天老爺在撒金箔。街口那兩塊碑——七殺碑和無字碑——靜靜立在晨光裏,碑麵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摸上去冰涼刺骨。

這天一大早,太陽還沒完全爬上東山的脊梁,我就被大舅媽從被窩裏拎了出來。大舅媽的手粗糙得像砂紙,可暖乎乎的,在我臉上抹了一把,算是給我洗了臉。

“金娃子,今天你東西哥哥去學校報到,你跟著去,幫他拿東西。”大舅媽一邊給我穿衣服一邊嘮叨,“到了學校要聽哥哥的話,不許調皮,不許跟校長頂嘴,不許……”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邊係釦子一邊往外跑。大舅媽的話像風箏的線,我跑得越快,她在後麵放得越長。

東西哥哥已經等在院子裏了。他背著一卷舊棉絮,棉絮是用麻繩捆著的,捆得方方正正,像一塊大豆腐。手裏提著一隻搪瓷洗臉盆,盆裏裝著牙缸、毛巾、肥皂盒,還有一麵小圓鏡。腳邊放著一隻紙皮箱,箱子裏全是書,沉甸甸的,紙皮都被撐得鼓了起來。

我跑過去,自告奮勇地抱起那隻紙皮箱。箱子比我預想的還重,我抱在懷裏,下巴擱在箱蓋上,走路的時候隻能看見前麵一小截路。

“金娃子,重不重?要不我來拿?”東西哥哥伸手要接。

“不重!”我咬著牙說。其實重得要命,可我心裏頭高興——東西哥哥要去當老師了,教的還是我們班!這事兒夠我在同學麵前吹一個學期的。

晨光灑在古驛道上,青石板被露水打濕了,滑溜溜的。路邊的野花野草在風裏搖頭晃腦,像是在跟我們打招呼。我跟在東西哥哥後麵,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紙皮箱在懷裏一顛一顛的。

遠遠地,就看見重陽中學校的大門了。說是大門,其實就是兩堵磚柱子中間夾著兩扇鐵柵欄門。門楣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寫著“重陽鎮初級中學校”幾個字。鐵柵欄被歲月磨得發亮,門軸一推就吱呀作響,像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動彈就哼哼。

校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姿筆挺,像一棵蒼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哢嘰布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左邊衣兜裏插著兩支金星鋼筆,筆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雙手背在身後,兩腳微微分開,目光平視前方,那派頭,不像是在等一個剛來報到的新老師,倒像是在檢閱三軍儀仗隊。

正是重陽中學的校長——鄭仁。

鄭校長遠遠看見我們,臉上便綻放出一個和藹的微笑。那微笑拿捏得恰到好處,嘴角上揚的角度既不過分熱情讓人覺得虛偽,也不過於冷淡讓人覺得疏遠。三分親切,三分威嚴,還有四分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後來我見過很多人笑,官員笑、商人笑、演員笑,可沒有一個人的笑,能像鄭校長那樣,笑得那麽——專業。

東西哥哥加快了腳步,走到鄭校長麵前,把背上的棉絮往上顛了顛,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鄭老師!……哦,鄭校長,您早……”

他喊“鄭老師”的時候,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鄭仁當年是他的班主任,這層關係刻在骨子裏,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鄭校長熱情地伸出手:“小甄老師,歡迎歡迎!”

兩隻手握在一起。鄭校長的手勁兒不小,搖了幾搖才鬆開。

我也不甘示弱,從紙皮箱後麵探出腦袋,脆生生地喊了一聲:“鄭校長好!”

鄭校長低頭看見我,微笑著伸手摸了摸我新剃的小平頭。那手掌寬厚而溫暖,摸在頭上像一隻暖水袋。

“金娃子,暑假作業做好了嗎?”

我用力點頭:“嗯!媽媽讓我在大舅家……由大舅媽親自輔導我做的……沒有完成不準我迴去!”

這是實話。大舅媽雖然大字不識幾個,可盯我寫作業的功夫一流。她搬一把竹椅坐在我旁邊,手裏納著鞋底,眼睛卻一刻不離我的作業本。我一走神,她鞋底子就敲過來了,敲在桌上啪啪響,比老師的教鞭還嚇人。

鄭校長聽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哦,怪不得你大舅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經常誇你呢。他說你最淘氣、最頑皮、最聰明……”

我一聽這話,小腦袋瓜裏的算盤珠子劈裏啪啦撥開了。大舅誇我?還當著校長的麵誇?這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

“我知道……我大舅肯定在您那裏告我的狀了!嗬嗬……明兒我也向外婆告他的狀去!”我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鄭校長耐心地解釋:“要是真那樣去做的話……你就冤枉你大舅了。金娃子,他可並沒有在我這裏告你什麽狀,隻是要我好好地管教管教你……”

“哼,叫您管教我不就是告我狀嗎?他怎麽一點都不講信用……哼哼!”我在心裏頭把大舅埋怨了個遍。大舅這人,表麵上一副彌勒佛的笑臉,背地裏卻讓校長“管教”我,這跟告狀有什麽區別?

我正腹誹著,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肯定又是那個狐狸精在作怪!虛玉華,虛秘書,那個燙著卷發、渾身香噴噴的女人。每次大舅對我兇,十有**都是她在旁邊煽風點火。我雖然年幼,可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鄭校長見我不吭聲,指了指東西哥哥說:“其實,你大舅是希望你像小甄老師一樣努力學習……確實沒有告你的狀啊!”

“哦,我一直都很努力的……隻是他們感覺不到而已!尤其是我媽,總覺得我不努力……”我歎了口氣,滿肚子委屈。大人們總說小孩子不懂事,可他們纔不懂呢。我們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煩惱,隻不過我們的煩惱,大人們從來不當迴事。

東西哥哥適時插話:“金娃子,校長時間寶貴……別和校長在這裏貧嘴了,咱們走吧!”

鄭校長看向東西哥哥,目光裏多了幾分鄭重:“小甄老師,你現在可是我們學校裏有最高文憑的老師啊。我們學校要重用你……所以,這學期開始,你去教金娃子他們班的幾何吧!”

“啊,真的是東西哥哥教我們啊?”我興奮得一下子跳了起來,懷裏的紙皮箱差點脫手。

鄭校長笑著道:“難道校長還會騙你不成?你不會是……不喜歡你東西哥哥教你吧?按照鎮領導的指示,他就教你們的幾何了。這個……我沒辦法改變了。”

鎮領導的指示?我雖然小,可這話聽著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大舅是鎮長,東西哥哥來學校是大舅安排的,教哪個班也是“鎮領導指示”的。這裏頭的彎彎繞繞,我那時還不懂,隻是隱隱約約覺得,大人們做事,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搞得很複雜。

我說:“我當然喜歡呀。東西哥哥,哦,不,在學校還是叫老師吧,迴了家再叫哥哥哈……”我努力做出一個乖學生的樣子,心想著以後在班上,有個當老師的哥哥,那得多威風。

鄭校長滿意地點點頭:“我猜你也喜歡的。金娃子,現在開心了吧?”

他頓了頓,轉向東西哥哥,語氣又恢複了那副標準的校長腔調:“小甄老師,一起走吧,你的辦公室在那裏……這兩天,大家都很忙,當班主任尤其忙,得報名註冊。你就做金娃子他們班的班主任。雖然你才從學校畢業,沒做班主任的經驗,這……該不會有問題吧?”

班主任?

東西哥哥也愣了一下。剛畢業的大學生,頭一天報到,就被安排當班主任?這擔子可不輕。三班是全校出了名的“刺頭班”,學習成績倒數不說,紀律更是一塌糊塗。上一任班主任——也就是我原來的大舅媽虛語琰——被氣得哭了不知道多少迴。後來大舅當了鎮長,在縣城買了房,纔想辦法把她調走了。

如今這燙手山芋,落到了東西哥哥手裏。

東西哥哥推了推眼鏡,深吸一口氣,然後自信滿滿地說:“沒問題,我會努力做好工作的!何況,金娃子在這個班呢……我不好好工作,咱迴到家也沒臉麵麵對長輩的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眼睛裏有光。那光我認得——跟他在大榕樹下給我畫三角形的時候一模一樣。

鄭校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好!年輕人就是要有這股子勁頭。走吧,我帶你去辦公室。”

我跟在他們後麵,抱著那隻沉重的紙皮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了重陽中學的大門。

校園裏靜悄悄的,離開學還有兩天,大部分學生還沒來。操場是泥地,暑假裏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草,露水還沒幹,踩上去濕漉漉的。教室的門窗都大敞著,幾個早來的學生在裏麵打掃衛生,掃帚揚起的灰塵在晨光裏飛舞,像一群金色的蟲子。

鄭校長把我們領到一間辦公室門口。辦公室不大,靠牆擺著四張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教案、作業本、粉筆盒。窗戶正對著操場,窗台上放著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葉子黃了大半。

“這是你的桌子。”鄭校長指著靠窗那張空著的辦公桌,“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總務處說。”

東西哥哥把棉絮和洗臉盆放下,環顧四周,眼神裏有新奇,也有一絲緊張。

鄭校長又叮囑了幾句,便邁著他那標準的方步走了。兩支金星鋼筆在衣兜裏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兩枚勳章。

我把紙皮箱放在東西哥哥的辦公桌上,揉了揉痠痛的手臂。東西哥哥開啟紙皮箱,把裏麵的書一本本拿出來,整齊地碼在桌角。那些書的封麵上印著我看不懂的字——什麽“建築初步”、“工程製圖”、“結構力學”。每本書都很厚,紙張泛黃,書頁裏夾著密密麻麻的筆記紙條。

“東西哥哥,這些書都是你大學讀的?”我好奇地翻了一本,裏麵的字我一個都不認識。

“嗯。”東西哥哥拿起一本《建築初步》,翻開扉頁,上麵寫著一行鋼筆字:“甄東西,1982年9月購於省城新華書店。”字跡清秀端正,一看就是他的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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