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血色七殺碑 > 第六迴 賈鎮長忙裏偷閑 虛秘書笑裏藏刀(3)

第六迴賈鎮長忙裏偷閑虛秘書笑裏藏刀(3)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把天邊染成一片血紅。七殺碑上的裂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七道流血的傷口。無字碑靜靜立在一旁,一個字也沒有,卻好像把什麽話都說盡了。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敲擊青石板的聲音。噠,噠,噠。節奏不快不慢,帶著一股子從容的勁兒。

我們迴過頭,隻見虛玉華正從鎮政府的方向走過來。她今天換了一身衣服,白色襯衫配深藍色一步裙,卷發上別了一隻珍珠發卡,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嫵媚。

“小甄老師,在這兒發什麽呆呢?”她笑盈盈地走過來,目光在甄東西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我身上,“金娃子也在啊。怎麽,又在纏著你東西哥哥?”

我不說話,往甄東西身後躲了躲。

虛玉華也不在意,她走到無字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麵,嘖嘖讚歎道:“這塊碑,可惜了。要是當年甄團長把字刻上去,說不定就是咱們重陽鎮的一景了。偏偏沒字,空落落的,讓人看著心裏頭不是滋味。”

甄東西禮貌地笑了笑:“虛秘書說得是。”

虛玉華轉過身來,靠在無字碑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甄東西。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勾勒得格外分明。她確實是個好看的女人,眉眼彎彎的,嘴角總帶著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麽,誰也看不透。

“小甄老師,在學校還習慣嗎?”

“還好。”

“學生們聽話嗎?”

“還行。”

虛玉華咯咯笑了起來:“你這人,說話怎麽跟擠牙膏似的?我問一句,你答一句,一個字都不肯多給。”

甄東西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虛秘書,我就是這個性子,您別見怪。”

“不見怪。”虛玉華擺擺手,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小甄老師,你在大學學的是建築設計,對吧?畫圖紙、搞規劃,那纔是你的本行。現在讓你去教初中幾何,是不是覺得大材小用了?”

甄東西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虛玉華會這麽直截了當地問出來。

“說實話,是有一點。”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承認了。

虛玉華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迴答很滿意。她從無字碑上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說:“小甄老師,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應該明白,有時候,彎著走,比直著走,到得更快。”

甄東西皺了皺眉:“虛秘書,您的意思是……”

虛玉華沒有直接迴答,而是轉過身,望著街對麵的鎮政府大院。暮色中,那座曾經的鄭家莊園顯得格外深沉,飛簷鬥拱的輪廓像一幅剪影。

“你看那座院子。”虛玉華說,“當年是鄭家的莊園,現在是鎮政府。鄭家花了多少代人攢下的家業,一夜之間就改了姓。你說,這是為什麽?”

甄東西沉默不語。

虛玉華自問自答:“因為鄭家的人隻會做生意,不會做官。會做生意,能攢下家業;會做官,才能保住家業。你說是不是?”

她迴過頭來,笑盈盈地看著甄東西。那雙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可你仔細看,又覺得那星星底下藏著深不見底的夜。

“小甄老師,你比你大舅有文化,比鄭校長有眼界。你這樣的人,不該困在講台上畫圓。”虛玉華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隻有甄東西能聽見,“但你要記住,在重陽鎮這地方,光有本事是不夠的。你得有人。”

說完,她拍了拍甄東西的肩膀,轉身走了。高跟鞋敲擊青石板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甄東西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東西哥哥,那個狐狸精跟你說了什麽?”

甄東西低頭看著我,忽然問:“金娃子,你為什麽叫她狐狸精?”

“因為大家都這麽叫。”我理直氣壯地說,“而且她看人的樣子,真的像狐狸。笑眯眯的,可眼睛裏頭在打壞主意。”

甄東西沒有反駁。他望著虛玉華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是啊。笑眯眯的,可眼睛裏頭在打壞主意。”

那天晚上,甄東西迴到家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牆上掛著的那枚銀圓上——那是甄賢婆婆留給他的,他爺爺甄賢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他起身走到牆邊,取下那枚銀圓,放在手心裏。銀圓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上麵的圖案模模糊糊,可分量還在,沉甸甸的。

爺爺當年立那塊無字碑的時候,想刻什麽?虛玉華今天說的那番話,又是什麽意思?

這些問題像一群蚊子,在他腦子裏嗡嗡作響,趕不走,也打不著。

而此時此刻,在鎮政府大院裏,賈鎮長的辦公室還亮著燈。賈為精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虛玉華坐在他對麵,翹著二郎腿,手裏捧著一杯茶,不緊不慢地吹著熱氣。

“你跟東西說了?”賈鎮長問。

“說了。”虛玉華抿了一口茶,“該點的都點到了。這小子聰明,應該能聽懂。”

賈鎮長把手裏的一支煙摁滅,又點上一支。他抽煙的速度比平時快了許多,像是心裏頭在盤算什麽事。

“你覺得他行嗎?”

虛玉華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鎮長,您這個外甥,是塊好料子。就是嫩了點,得磨。”

“磨多久?”

“那得看他自己了。”虛玉華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月色下的重陽鎮,“有人磨三個月就開竅了,有人磨三年還是塊石頭。您這個外甥,我看,不用太久。”

賈鎮長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鄭仁那邊,你打過招呼了?”

“打過了。”虛玉華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輕蔑,“鄭仁那個人,您還不瞭解?嘴上說得好聽,心裏頭的小九九比誰都多。不過沒關係,他翻不起什麽浪來。”

賈鎮長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在燈光下慢慢散開,把他的臉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小虛,你說,咱們這重陽鎮,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虛玉華轉過身來,靠在窗台上。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鑲了一道銀邊。

“鎮長,這得看您想讓它變成什麽樣。”她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像晚風拂過榕樹的葉子,“您想讓它變成什麽樣,它就能變成什麽樣。”

賈鎮長笑了。那笑聲很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的。

“你啊,這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了。”

虛玉華也笑了:“能把死人說活有什麽了不起?能把活人說死,那才叫本事。”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迴蕩,穿過窗欞,飄進夜色,消散在重陽鎮的上空。

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躲進了雲層裏。七殺碑和無字碑並肩立在街口,像兩個沉默的哨兵,看著這座小鎮在夜色中沉沉睡去。

甄東西在重陽鎮中學教書,一晃就是三個月。這三個月裏,他把初三幾何教得風生水起,學生們從怕幾何變成了愛幾何,從愛幾何變成了迷幾何。期中考試的時候,初三(一)班的幾何平均分比上學期提高了整整十五分,在全區的排名從倒數第三躥升到了正數第五。

鄭仁在全校教師大會上點名錶揚了甄東西,話說得漂亮極了:“甄老師是我們重陽鎮中學的驕傲!是年輕教師的楷模!大家都要向甄老師學習!”

台下的老師們劈裏啪啦地鼓掌。甄東西坐在角落裏,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心裏頭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學習?學習什麽?學習他一個學建築設計的大學生,怎麽在初中幾何課上找到人生價值嗎?

掌聲再熱烈,也蓋不住他心裏頭那個聲音: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散會後,鄭仁把甄東西叫到了校長辦公室。校長辦公室在二樓,窗戶正對著操場,操場上有一群學生在踢足球,喊叫聲此起彼伏。

鄭仁從抽屜裏拿出一包茶葉,親自給甄東西泡了一杯茶。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在重陽鎮中學,能讓鄭校長親手泡茶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東西啊,坐,坐下說話。”鄭仁把茶杯推到甄東西麵前,臉上堆滿了笑容。那笑容很真誠,真誠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甄東西坐下來,雙手捧著茶杯,等著鄭仁開口。

鄭仁沒有急著說話。他先從兜裏掏出那兩支金星鋼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麵上,然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個“咱們好好談談”的姿態。

“東西,你這三個月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鄭仁開口了,語氣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學生喜歡,家長滿意,同事服氣。我當了這麽多年校長,像你這樣一上來就能站穩腳跟的年輕老師,不多見。”

甄東西謙虛地說:“校長過獎了,我還有很多不足。”

“謙虛了,謙虛了。”鄭仁擺擺手,“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要表揚你。我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甄東西抬起頭,看著鄭仁。

鄭仁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說:“下學期,咱們學校要開設一門新課——實用美術。說白了,就是教學生畫畫、設計、搞點小製作。我尋思著,你在大學學的是建築設計,畫圖紙是你的看家本領。這門課,你來教,再合適不過了。”

甄東西微微一怔。實用美術?這跟他學的專業確實沾點邊,可也僅僅是沾點邊而已。建築設計是工科,實用美術是藝術,兩者差了十萬八千裏。

可鄭仁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緊接著又說:“當然,幾何課你還得繼續教。一個人教兩門課,辛苦是辛苦點,可年輕人嘛,多挑點擔子,成長得快。你說是不是?”

甄東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可看到鄭仁那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嚥了迴去。

“校長,我……”

“不用急著答複。”鄭仁打斷了他,笑容愈發和藹,“你先迴去考慮考慮。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這實用美術課,可是咱們學校響應上級號召開設的特色課程,上麵很重視。你要是能把這門課教好,那可是為學校爭了光,對你自己的發展也有好處。”

最後這句話,說得很輕,可分量很重。

甄東西從校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夕陽正好。操場上踢球的學生已經散了,隻剩下幾個孩子在沙坑裏玩沙子。他站在走廊上,望著遠處的山影,心裏頭五味雜陳。

實用美術課。特色課程。為學校爭光。這些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可甄東西不是傻子。他聽出來了——鄭仁是在給他畫餅。先用一項又一項的工作把他填滿,讓他在講台上忙得團團轉,忙到沒有時間想別的,忙到慢慢忘記自己原本學的是什麽。

等到哪天他真的忘記了,鄭仁就會拍拍他的肩膀,說:“你看,教書不也挺好的嗎?安安心心待著吧。”

這一待,可能就是一輩子。

甄東西忽然想起了虛玉華那天傍晚在無字碑前說的話:“聰明人就應該明白,有時候,彎著走,比直著走,到得更快。”

彎著走。怎麽彎?往哪兒彎?

他正想著,樓下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東西哥哥!”

我——金娃子——站在樓下,仰著腦袋衝他揮手。我身旁還站著一個人,燙著卷發,白襯衫藍裙子,正是虛玉華。

“小甄老師,鎮長讓我來接你。晚上有個飯局,請你務必賞光。”虛玉華笑盈盈地說,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飄到了二樓。

甄東西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樓。

飯局設在鎮政府食堂的包間裏。說是包間,其實就是食堂最裏頭那間屋子,擺了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重陽鎮的老照片,僅此而已。可別小看這地方——重陽鎮多少大事,都是在這張桌子上定下來的。

甄東西到的時候,桌上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是賈為精賈鎮長,另一個是個陌生麵孔。那人大約五十來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臉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那種笑容——三分熱情,三分精明,還有四分讓人摸不透。

“東西來了!坐,快坐!”賈鎮長熱情地招呼著,指著他旁邊的空位,“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馬老闆,馬得寶,咱們重陽鎮建築公司的總經理。馬老闆,這是我外甥,甄東西,省城大學建築係的高材生。”

馬得寶連忙站起來,雙手伸過來握住甄東西的手,用力搖了搖,臉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菊花:“甄老弟!久仰久仰!早就聽說賈鎮長有個了不起的外甥,今天總算見著了!果然是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甄東西被他搖得手都有點疼,好不容易纔抽迴來,禮貌地笑了笑:“馬老闆客氣了。”

眾人落座。虛玉華很自然地坐在了賈鎮長旁邊,拿起茶壺給大家倒茶。她倒茶的姿勢很優雅,手腕輕輕一轉,茶水便劃出一道弧線,準確無誤地落進杯子裏,一滴都不濺出來。

菜很快端上來了。都是些本地家常菜——迴鍋肉、水煮魚、辣子雞、蒜泥白肉,外加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菜粉絲湯。菜不算豐盛,可每道菜都做得地道,色香味俱全。

賈鎮長舉起筷子,招呼大家:“來來來,動筷子,邊吃邊聊。”

吃了半飽,喝了三杯酒,賈鎮長放下筷子,用手拍了拍他那胖胖的腦袋瓜,慢悠悠地開了口:“東西啊,今天叫你來,是有個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甄東西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馬老闆的建築公司,最近接了一個專案。”賈鎮長點了支煙,夾在手指間,不急著抽,“咱們重陽鎮中學要擴建,蓋一棟新的教學樓。圖紙已經有了,可馬老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想找個懂行的人幫忙看看。我一想,這不現成的嗎?你學的就是這個,正好給參謀參謀。”

馬得寶連忙接過話頭,從身邊的公文包裏掏出一卷圖紙,在桌上攤開。圖紙上畫著一棟兩層樓的建築,標著各種尺寸和資料,密密麻麻的。

“甄老弟,你給看看,這圖紙有沒有什麽問題?”馬得寶滿臉堆笑,把圖紙往甄東西麵前推了推。

甄東西低頭看圖紙。隻看了幾眼,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圖紙畫得粗糙得很,很多地方的尺寸都標錯了,承重牆的位置也不合理,樓梯的寬度明顯不夠規範。要是按這張圖紙施工,蓋出來的樓別說美觀了,安全性都成問題。

他正要開口,忽然感覺到桌子底下有人輕輕踢了他一下。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虛玉華的目光。虛玉華笑眯眯地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那個搖頭的動作很小,小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可甄東西看見了,也看懂了。

他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迴去,換了一句:“馬老闆,這圖紙我得拿迴去仔細看看,一時半會兒說不好。”

馬得寶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那是那是,不急不急。甄老弟你慢慢看,看出什麽問題來,咱們再商量。”

賈鎮長滿意地點了點頭,舉起酒杯:“來來來,喝酒喝酒。東西啊,你這孩子就是穩重,大舅沒看錯你。”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馬得寶喝得臉紅脖子粗,話也多了起來,開始吹噓他在重陽鎮接過的工程——鎮政府辦公樓是他蓋的,中學的操場是他修的,連街口那座接官亭的修複工程,也是他承包的。

“不是我跟你們吹,”馬得寶拍著胸脯,酒氣衝天,“在重陽鎮這一畝三分地上,論蓋房子,我馬得寶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賈鎮長笑嗬嗬地附和:“那是,馬老闆的手藝,全鎮人民都信得過。”

虛玉華在一旁抿著嘴笑,時不時給賈鎮長和馬得寶添酒。她喝酒的樣子很好看,小口小口地抿,臉頰漸漸染上一層紅暈,像三月的桃花。

甄東西坐在那裏,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心裏頭卻像開了鍋。他終於看明白了。今天這場飯局,根本不是什麽“參謀參謀”,而是一場麵試——馬得寶在麵試他,賈鎮長在觀察他,虛玉華在點撥他。

如果他剛才當著馬得寶的麵指出圖紙的問題,那就是不懂規矩。在這張桌子上,圖紙有沒有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會不會說話。

散席的時候,馬得寶拉著甄東西的手,死活不鬆開:“甄老弟,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有用得著哥哥的地方,盡管開口!”

甄東西好不容易纔把手抽迴來,說了幾句客套話,逃也似的離開了食堂。

夜色已深。重陽鎮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甄東西一個人走在街上,手裏攥著那捲圖紙,心裏頭像堵了一塊石頭。

走到街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七殺碑和無字碑並排立在那裏,月光灑在碑麵上,泛起一層幽幽的青光。

他走到無字碑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碑麵。月光下,碑麵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流動,像是水,又像是字。

“爺爺。”他輕聲說,“你要是還在,會告訴我怎麽做嗎?”

石碑無言。隻有夜風吹過,大榕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這時候,身後又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不緊不慢。

甄東西沒有迴頭,也知道是誰。

虛玉華走到他身邊,並肩站著,一起看著那塊無字碑。她的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混著香水的味道,在夜風中飄散。

“小甄老師,今天晚上表現不錯。”虛玉華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夜色,“鎮長很滿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