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條活了過來的毒蛇,在她眼前狂亂地舞動,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我來救你出去。”她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蕭訣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燙,帶著高燒的體溫,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救我?”他扯出一個冷笑,嘴角牽動了傷口,一滴血珠順著唇角滑落,“沈明珠,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剛纔走的是鬼門關?”
他是在凶她,可沈明珠從他燃燒的眼底,看到的卻是恐懼。他怕的不是自己死,而是她為了救他,陷入萬劫不複。
“我知道。”沈明珠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冇有絲毫退縮,“蕭君馳想用你來威脅我,他錯了。”
“威脅你?”蕭訣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自嘲和瘋狂,“他不需要用我威脅你。他隻要你一句話,你沈家,你哥哥,都得給你陪葬!”
他將她狠狠拽到自己麵前,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皂角味混雜在一起,鑽入她的鼻腔。
“沈明珠,你聽著。”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滾燙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待我出去,我要這天下給你陪葬。”
一瞬間。
沈明珠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不是情話,這是最笨拙,也是最滾燙的誓言。他要用他的一切,為她複仇,為她顛覆這個早已腐朽的江山。
那條燃燒的紅色絲線,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猛地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她整個視野都染成了血色。
前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生生逼了回去。她不能哭,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搖了搖頭。
蕭訣眼中那瘋狂的火焰黯淡了一分:“你……不信我?”
沈明珠冇有回答,而是用另一隻手,緩緩從髮髻中拔下了那支唯一的金簪。這是入宮時,母親塞給她的,說能保平安。
她將簪頭巧妙地一擰,“哢噠”一聲輕響,金色的簪身裂開,裡麵竟藏著一卷被卷得極細的綢布。
在蕭訣震驚的目光中,沈明珠將綢布展開,上麵是用一種特殊的密語寫就的,隻有他們兩人能看懂的符號——那是京城佈防圖,以及各大軍營駐防的兵力部署。
“不等了。”她抬起眼,眸光在昏暗的油燈下亮得驚人,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就今晚。”
亥時。
紫禁城的重華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雕梁畫棟,金碧輝煌。醇厚的酒香與佳肴的香氣混雜在一起,縈繞在每一寸空氣中,織成一張名為權力的、令人沉醉的網。蕭君馳高踞龍椅之上,俊朗的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微笑。他舉起手中的琉璃酒杯,輕聲道:“諸位愛卿,今日肅清宮闈,剪除逆黨,實乃我大乾一大喜事。朕與諸君,共飲此杯!”
“陛下聖明!”
“恭賀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讚美聲中,群臣紛紛舉杯。蕭君馳的目光掃過底下那一張張諂媚或敬畏的臉,心中的快意幾乎要滿溢位來。蕭訣被囚,沈家被軟禁,蓮嬪那個廢物也處理掉了。如今朝堂之上,再無人敢違逆他的意誌。那根一直紮在他心頭的刺,終於被拔了出來。
沈明珠……他想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很快就會讓她明白,違逆皇權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