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秋獵時,蕭訣看向沈明珠的眼神。那不是臣子看向君王嬪妃的眼神,那是一種……混雜著愧疚、珍視和某種他看不懂的熾熱。
而沈明珠,她看向蕭訣的眼神,雖然疏離,卻冇有了看自己時的那種冰冷死寂。那裡麵有……一絲波動?
“他們……”蕭君馳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整個養心殿,隻剩下這令人心悸的聲響。
德全跪在地上,連呼吸都停滯了。他能感覺到,皇上的疑心,已經從一個沈明珠,蔓延到了戰王爺蕭訣的身上。這是大乾王朝最禁忌的兩個話題,如今卻被皇上硬生生地聯絡在了一起。
“德全。”蕭君馳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奴纔在。”德全渾身一顫。
“去,擬一道旨意。”蕭君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不含半分暖意,隻有徹骨的寒意與算計,“朕最近憂心後宮嬪妃身子孱弱,騎術荒廢。命戰神王爺蕭訣,於三日後,在禦馬監親自為眾妃嬪教授騎馬之術。”
德全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
教嬪妃騎馬?這……這成何體統!王爺和妃嬪,在眾人麵前拉拉扯扯,授受不親……這是祖宗的規矩裡絕不允許的!更何況,讓一個手握兵權的親王去做這種……近乎優伶的差事,這簡直是在折辱王爺!
“陛下,這……這似乎不合祖製……”德全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祖製?”蕭君馳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與威壓,“在朕這裡,朕的話,就是祖製!”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德全,眼神銳利如刀:“怎麼,朕的旨意,你現在也敢質疑了?”
“奴纔不敢!奴才該死!”德全嚇得魂飛魄散,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蕭君馳揮了揮手,示意他起來,繼續說道:“旨意裡,要特彆註明。第一個學的,就是新入宮的沈貴人。朕聽說,沈貴人在閨中時,騎術便不錯,想必,在王爺的親自指點下,會‘更上一層樓’。”
“親自指點”四個字,他咬得極重,充滿了彆樣的意味。
他就是要用一劑最猛的藥,去逼一逼他們。
他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眾目睽睽之中,看看這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到底會演一出什麼樣的戲。
蕭訣,你不是對朕的女人有興趣嗎?朕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去教她,讓你去碰她!朕倒要看看,你這戰神的威名,在美色麵前,還能剩下幾分!
沈明珠,你不是裝得冰清玉潔嗎?朕就是要讓你當著所有人的麵,和另一個男人肌膚相近,看你還怎麼維持你那副清高的模樣!
他倒要看看,當權力的天平、世俗的眼光、帝王的威壓,同時壓在他們身上時,他們那份若有若無的“情意”,到底能有多堅韌!
是會不堪一擊,還是會……徹底爆發?
無論哪種結果,對他而言,都有利可弊。
如果他們守住了本分,那便是他的勝利。他能藉此敲打蕭訣,羞辱沈明珠,將他們之間那點微妙的火星徹底掐滅。
如果他們冇守住……那更好。
一個勾引皇妃的親王,一個不守婦道的貴人。這罪名,足以讓蕭訣身敗名裂,足以讓他名正言順地,將沈明珠和背後不知是否存在沈家的勢力,連根拔起!
這盤棋,他又重新奪回了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