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
蓮嬪本想賊喊捉賊,卻冇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她親手用來做道具的玉佩,竟成了指證她自己最有力的證據!
禦花園裡,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蓮嬪張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看著那跪地求饒的小太監,又看看地上那兩半碎玉,最後,她的目光怨毒地落在了沈明珠身上。
不!不對!
怎麼會這樣?
劇本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是沈明珠該倒黴!為什麼……為什麼最後栽進去的反而是自己?!
沈明珠迎著她那幾乎要噬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白蓮心,你聽過一句話嗎?
前世的眼淚,是今世的刀。
你流給我的每一滴眼淚,都會變成刺穿你自己的利刃。
蕭君馳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看渾身濕透、麵如死灰的蓮嬪,又看看雖然衣衫略有不整、卻亭亭玉立、眼神清澈的沈明珠,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塊碎片上。
他感覺自己有點失控了。
這個沈明珠,越來越不像他記憶中那個單純明媚的少女了。她像一團迷霧,讓他看不透。每一次,當他以為抓住了她,她總能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輕易地化解危機,甚至反將一軍。
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以及……一絲被挑戰的興奮。
“陛下……臣妾……”
“閉嘴!”蕭君馳冷冷地打斷了蓮嬪的辯解。他煩躁地揮了揮手,“來人,蓮嬪言行不端,惹是生非,降為‘貴人’,禁足於自己的宮殿內,冇有朕的命令,不準出來!”
冇有進一步的懲罰,也冇有洗刷沈明珠的“冤屈”。
他隻是將這件事,粗暴地壓了下去。
蓮嬪如遭雷擊,癱倒在地。
周圍的下人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蕭君馳冇有再看任何人,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明珠。
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甘。
“傳擺駕,回養心殿。”
他丟下這句話,大袖一甩,帶著一身寒氣,徑直離去。
偌大的禦花園,隻剩下狼狽的蓮嬪,和依舊站得筆直的沈明珠。
風吹起她的髮絲,拂過她冰冷的臉頰。
她知道,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蕭君馳的忍耐是有限的。
而她,已經成功地在他心裡,種下了一根懷疑的種子。
這不過是……一個開始。
禦花園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在臉上像細小的刀子。
沈明珠看著蕭君馳拂袖而去的背影,那明黃色的龍袍在夕陽下,像一團燃燒的、冰冷的火。她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站著,直到那抹刺眼的黃色徹底消失在宮牆的拐角。
周圍的宮人太監,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地上,蓮嬪還在低低地啜泣,那哭聲黏膩又虛假,像一塊甩不掉的麥芽糖。
沈明珠的指尖有些發涼。她知道,今日這一出,看似是她大獲全勝,實則是在蕭君馳那顆多疑的心上,狠狠地撬開了一道縫隙。
他會開始懷疑,會開始不耐,會開始……用更激烈的方式,來試探她,掌控她。
她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那堆還在抽噎的“可憐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遊戲,纔剛剛開始。
她提起裙襬,準備回儲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