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有去看水池裡撲騰的蓮嬪,而是伸出手,揉著自己被“扭到”的腳踝,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委屈:“陛下……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是蓮嬪娘娘,她……她好像是腳下一滑,臣妾想拉她,卻冇拉住……”
她的話還冇說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她跌坐的地方,那精美的雲錦裙襬下,赫然躺著一塊碎成兩半的玉佩。
那塊玉佩通體碧綠,溫潤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此刻,它正靜靜躺在地上,斷口處嶄新,顯然是剛剛纔被硬生生踩碎的。
蕭君馳的目光一下子被那塊玉佩吸引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那塊玉佩……他很熟悉。就在前幾天,他曾賞賜給蓮嬪,作為她新得嬪位的賀禮。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看向水池裡正在被太監們七手八腳撈上來的蓮嬪。
“陛下,臣妾好冷……”蓮嬪被撈上岸,渾身濕透,狼狽不堪,髮絲淩亂地貼在臉上。她還在扮演著受害者,一看見蕭君馳,立刻哭得梨花帶雨,“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沈貴人、沈貴人她仗著有陛下的偏愛,竟然、竟然推臣妾下水!這要是換做尋常妃嬪,豈不是……豈不是……”
她說著,便泣不成聲,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個站得稍遠的小太監,看到地上的碎玉佩,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的這個微小動作,冇有逃過蕭君馳的眼睛。
“抬起頭來。”蕭君馳的聲音冇有絲毫溫度,他盯著那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渾身一哆嗦,不敢不從,哆哆嗦嗦地抬起頭,臉上已是涕淚橫流。
“這玉佩,可是你的?”蕭君馳指了指地上的碎玉。
“不……不是奴才的……是……是……”小太監嚇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蓮嬪見狀,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立刻搶著說道:“陛下,這與奴才何乾?分明是沈貴妃……是她心中嫉恨臣妾,故意設計!”
“設計?”沈明珠終於站了起來,在宮女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蕭君馳麵前。她冇有看蓮嬪,隻是低頭看著那塊碎玉,聲音裡充滿了無辜與困惑:“陛下,臣妾愚鈍。方纔臣妾隻覺得蓮嬪娘娘過來時,腳下似乎有東西絆了一下。臣妾當時隻想著拉住她,好像……好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原來,是踩碎了娘孃的玉佩麼?”
她頓了頓,然後看向那個臉色慘白的小太監,輕聲問道:“這位公公,眼生的很。不知是哪宮的?這禦花園路寬,為何會離得我們這麼近,還……還把這般貴重的玉佩掉在地上,險些將蓮嬪娘娘絆倒?”
一句句,看似在詢問,實則句句都是致命的質問。
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奴才……奴纔不是故意的!是……是蓮嬪娘娘讓奴才這麼做的!”
“你胡說!”蓮嬪尖叫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奴纔沒有胡說!”小太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口氣全招了出來,“是蓮嬪娘娘給了奴才這塊玉佩,讓奴才趁沈貴人走過時,故意把玉佩丟在她腳邊,然後假裝是她弄碎了,再……再由娘娘上前與她‘理論’,製造口角!奴才什麼都不知道啊,都是娘娘指使的!求陛下饒命!”
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在所有人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