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淍的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衝破喉嚨!那幽綠的鬼火也讓他頭皮發麻,但比起眼前這唯一的生路,任何恐懼都必須壓下!他根本來不及思考那鬼火是什麽!是人是鬼!他隻知道,這是他用命搏來的、唯一逃出這人間地獄的縫隙!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不顧後背撕裂般的劇痛,爆發出身體裏最後殘存的所有力量!像一道貼著地麵飛射而出的血箭,朝著那扇洞開的、散發著陰冷死氣的鐵柵欄門,亡命衝去!
“小雜種!哪裏跑!!”王屠終於站穩,一眼瞥見熊淍衝向鬼門,眼睛瞬間血紅!到嘴的鴨子眼看就要飛了!巨大的憤怒瞬間壓倒了那鬼火帶來的恐懼!他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怒吼著追向熊淍!手中的馬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抽向熊淍的後背!這一下抽實了,足以抽斷脊椎!
熊淍甚至能感覺到腦後襲來的勁風!但他不能停!不能迴頭!生路就在眼前!他猛地一矮身!
啪!
鞭梢帶著刺耳的爆響,狠狠抽打在他剛剛經過的、冰冷的鐵柵欄上!火星四濺!
借著矮身前衝的勢頭,熊淍一頭撞進了那扇敞開的鐵門!濃烈的腐臭和血腥味瞬間將他淹沒!冰冷的、帶著濃重水汽的陰風撲麵而來,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眼前是絕對的黑暗!隻有身後秘獄透進來的微弱火光,勉強勾勒出腳下濕滑石階的輪廓!那點幽綠的鬼火,就在前方不遠處黑暗的甬道中,詭異地懸浮著,微微晃動,像是在……引路?!
“給老子站住!”
王屠那肥碩的身軀也緊跟著撞了進來!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潮濕的甬道裏轟然迴蕩!他喘著粗氣,如同憤怒的野獸,死死盯著前方黑暗中那個模糊的、正踉蹌前衝的少年背影,以及那點飄忽的鬼火!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點天燈不可!”
熊淍根本不理!他咬緊牙關,在濕滑崎嶇、向下延伸的石階上亡命狂奔!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刺骨、布滿黏膩青苔的石板上,好幾次都差點滑倒!背後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中崩裂,溫熱的液體不斷湧出,帶走他僅存的熱量!肺部如同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濃重的腐臭!
身後的腳步聲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近!王屠的咆哮在狹窄的甬道裏迴蕩,震得石壁嗡嗡作響!
“小畜生!你跑不了!前麵是死路!是水牢!老子看你能往哪裏鑽!!”王屠的聲音裏充滿了殘忍的快意和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對這秘獄的結構瞭如指掌!
死路?水牢?
熊淍的心猛地一沉!但腳步絲毫不敢停!那點幽綠的鬼火,就在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依舊詭異地懸浮著,微微晃動。它沒有遠離,也沒有靠近,彷彿在等他?
這時,前方甬道的黑暗深處,那點幽綠的鬼火,突然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徹底的黑暗!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熊淍和王屠同時失去了視覺!狂奔中的熊淍一腳踏空!身體猛地向前栽倒!他心中警鈴大作!水!是水!冰冷刺骨、帶著濃烈腥臭的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口鼻!
撲通!
巨大的落水聲在封閉的空間裏轟然迴響!冰冷刺骨!寒意如同千萬根鋼針,瞬間紮透了熊淍單薄的衣衫,刺入骨髓!他嗆了一大口腥臭渾濁的汙水,劇烈的咳嗽被冰冷的液體堵在喉嚨裏!他掙紮著浮出水麵,抹了一把臉,睜大眼睛!
借著身後甬道口透進來的、秘獄爐火那極其微弱的光線,他終於看清了!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墓穴般的天然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黑沉沉的水潭!潭水冰冷刺骨,散發著濃烈的腐爛氣息。水潭四周,是濕滑陡峭的石壁,隻有他落水的地方,是一小片淺灘,連線著剛剛下來的石階。
王屠那肥碩的身影也衝到了水潭邊!他顯然熟悉地形,沒有落水,正站在淺灘上,眼睛在黑暗中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死死鎖定著在水中掙紮的熊淍!
“哈哈哈!小雜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這水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王屠獰笑著,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老子這就送你下去喂王八!”
他邁開腿,就要踏入水中!
熊淍心中一片冰涼!難道真要命絕於此?
突然,“呼”一聲!
一陣陰冷的、帶著濃重水汽的風,毫無征兆地從水潭深處某個方向吹來!風中,似乎夾雜著一聲極其微弱、如同歎息般的……嗚咽?
緊接著!
就在熊淍正前方不遠處,那深不見底的、漆黑如墨的水潭中央!
一點幽綠色的、微弱得如同螢火蟲般的光芒,毫無征兆地,再次亮了起來!
不是懸浮在空中!這一次,它就在水麵上!距離水麵不過一尺!
那光芒幽幽,冰冷,死寂。在絕對的黑暗中,它是如此醒目!如此詭異!
更讓熊淍渾身汗毛倒豎、血液幾乎凍結的是——借著那幽綠微光極其短暫、極其微弱的映照,他恍惚看到……那光芒映照的水麵之下……似乎……有一張極其模糊、極其慘白的……女人的臉?
那麵孔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但那輪廓…那感覺…
嵐?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極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了熊淍的全身!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點再次亮起的幽綠鬼火!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毫無規律地撞擊著,幾乎要炸開!
是幻覺?是水牢裏冤魂的幻象?還是…還是嵐真的…沒有死?!這鬼火…是她?
“裝神弄鬼!”
王屠也被這再次亮起的鬼火嚇了一跳,但他兇戾成性,短暫的驚疑瞬間被暴怒取代!他厲聲咆哮,試圖驅散心中的寒意,手中的匕首朝著水中的熊淍狠狠擲出!
“老子先宰了你!”
匕首帶著寒光,破水而來!
熊淍猛地驚醒!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奮力向旁邊一撲!
撲哧!匕首擦著他的肩膀深深紮進水中!
“呃!”劇痛傳來!但熊淍顧不上!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點幽綠的鬼火!它……它動了!它正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朝著水潭深處某個黑暗的角落……飄去!
它在引路?它在指引方向?
熊淍的心髒狂跳!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忍著肩膀和後背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點飄向黑暗深處的幽綠鬼火,奮力遊去!冰冷渾濁的汙水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幾乎凍結四肢,但他不管不顧!那點光,是黑暗中唯一的希望!是地獄裏唯一的燈塔!哪怕它是通往真正幽冥的引魂燈,他也跟定了!
“想跑?”王屠看到熊淍竟然跟著鬼火遊走,又驚又怒!他肥胖的身軀踏入冰冷刺骨的水中,笨拙地朝著熊淍追去!“給老子滾迴來!”
幽暗冰冷的水牢深處,一點飄忽的鬼火在前方引路。身後,是王屠如同水怪般攪動水花、瘋狂追趕的咆哮。熊淍咬緊牙關,每一次劃水都拚盡全力,每一次抬頭都死死鎖定那點微弱的綠光。
那綠光飄到水潭盡頭一麵濕漉漉的石壁前,似乎……停下了?
死路?熊淍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這時,那點綠光突然向下一沉!沒入了水麵之下!
熊淍猛地一個激靈!他沒有任何停頓,緊跟著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紮了下去!冰冷的潭水瞬間包裹了他!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水壓幾乎將他擠碎!他奮力睜開眼睛,渾濁的水中一片漆黑!
但就在前方!就在那麵石壁的水下根部!
那點幽綠的鬼火,竟然在水中再次亮起!雖然微弱,卻如同黑暗深淵中的星辰!更讓熊淍心髒幾乎停止跳動的是——借著那點微弱的綠光,他清晰地看到!石壁底部,緊貼著潭底淤泥的地方……赫然有一個被茂密水草半掩著的、黑黢黢的……洞口!
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勉強通過!幽暗的綠光,正從那洞口深處隱隱透出!
生路?!這水牢下麵……竟然還有路?!
巨大的希望如同暖流,瞬間衝散了刺骨的冰寒!熊淍奮力朝著那洞口遊去!
身後,王屠那肥碩的身影也追到了石壁前,他顯然也看到了水下的綠光和那個洞口!驚愕和貪婪瞬間取代了憤怒!
“狗洞?小崽子!你休想!”
王屠咆哮著,巨大的身軀猛地向下紮去!激起大片渾濁的淤泥!
熊淍已經遊到了洞口!他抓住洞口邊緣濕滑的石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猛地塞了進去!洞口狹窄,布滿尖銳的棱角,剮蹭著他後背和肩膀的傷口,劇痛鑽心!但他不管不顧,拚命向內擠去!
就在他大半個身子擠進洞口的瞬間!
嘩啦!
一隻肥厚濕滑、帶著巨大力量的大手,如同鐵鉗般,猛地從後麵死死抓住了他浸在水中的腳踝!
“給老子出來!”
王屠那充滿了貪婪和暴戾的咆哮,如同悶雷在水下炸開!
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熊淍!他被卡在狹窄的洞口!前進不得!腳踝被王屠如同鋼箍般的大手死死抓住!巨大的力量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將他硬生生拖迴去!
完了嗎?好不容易看到的生路,就這樣被掐斷?
熊淍目眥欲裂!他猛地扭過頭!渾濁的水中,王屠那張因憋氣和貪婪而扭曲的肥臉近在咫尺!那雙兇睛裏,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即將得手的瘋狂!
不!絕不!
一股狂暴的戾氣從熊淍胸腔炸開!求生的**壓倒了一切!他不再試圖掙脫那隻手!反而借著被拖拽的力道,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後一縮!同時,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那塊從秘獄地上摸到的、邊緣鋒利的碎石片,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在水中劃過一道微弱的軌跡,狠狠刺向王屠抓住他腳踝的那隻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