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冰冷的石刃在水中阻力下,依舊狠狠紮進了王屠手腕的皮肉!鮮血如同墨汁般在水中迅速暈染開來!
“呃!”王屠吃痛,手腕下意識地一鬆!
趁這個機會,熊淍用盡洪荒之力,雙腳猛地向後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借著蹬踏的反作用力和水流,嗖地一下,徹底鑽進了那狹窄黑暗的洞口!消失在王屠的視野裏!
“小畜生!”
王屠的怒吼在水下化作一串巨大的氣泡!他捂著手腕的傷口,眼睜睜看著熊淍消失在洞口深處!暴怒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他瘋狂地撲到洞口前,試圖將肥胖的身軀也擠進去!但那洞口實在太小,他肩膀剛塞進去一半,就被卡得死死的!尖銳的石頭棱角狠狠剮蹭著他的肥肉!
“啊!”
劇痛讓王屠發出沉悶的慘嚎!他瘋狂扭動,卻進退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洞口深處,那點幽綠的鬼火,如同嘲弄般,閃爍著,引著那個該死的小崽子,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水道深處!
幽暗冰冷的水道,狹窄得令人窒息。渾濁的汙水帶著刺骨的寒意,不斷衝刷著熊淍的身體。每一次劃水都牽扯著後背和肩膀的傷口,劇痛如同附骨之疽。肺部的空氣在飛速消耗,胸口憋悶得快要炸開!
黑暗!絕對的黑暗!隻有前方那一點微弱、飄忽的幽綠鬼火,如同不滅的燈塔,在無盡的水下迷宮中為他指引著方向。熊淍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意誌力跟隨著它。他不知道這光要帶他去哪裏,是生路,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但此刻,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那點綠光忽然向上飄去!熊淍心中一緊,奮力向上劃水!
嘩啦!
他的頭猛地衝破水麵!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灼痛的肺部!他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眼前依舊一片黑暗,但空氣是流動的!不再是水牢裏那種死寂的腐臭!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條更加狹窄、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河道中。頭頂是濕漉漉、犬牙交錯的岩石穹頂,腳下是冰冷刺骨的激流。那點幽綠的鬼火,此刻正懸浮在他前方不遠處的河道上方,幽幽地閃爍著。
熊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努力辨認。借著那微弱詭異的綠光,他隱約看到前方河道的右側石壁上,似乎有一道狹窄的、向上的天然裂縫?那鬼火,正飄在那裂縫入口處,微微晃動著,像是在等待。
就在這時!
嘩啦!嘩啦!
身後湍急的水流中,突然傳來巨大的、不似人力的攪水聲!還伴隨著王屠那雖然模糊、卻依舊充滿暴戾和瘋狂的咆哮!
“小崽子…老子…找到你了…你跑不了!”
熊淍頭皮瞬間炸開!那肥豬竟然追出來了?!他怎麽擠過那個洞口的?!
來不及思考!熊淍猛地轉身!隻見後方黑暗的水流中,王屠那肥碩的身影如同水怪般,正破開浪花,瘋狂地朝著他撲來!雖然速度不快,但那龐大的體型帶來的壓迫感依舊驚人!他顯然也看到了那點鬼火和裂縫!
“生路…是老子的!”王屠的咆哮在水中變形,卻更加猙獰!
前有生路(或許是),後有追兵!熊淍眼中兇光一閃!他不再猶豫!身體如同遊魚,猛地紮入水中,朝著那道裂縫入口拚命遊去!激流推著他,那團鬼火指引著他!
他奮力爬上濕滑的石灘,手腳並用地鑽進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裂縫!石縫陡峭向上,布滿尖銳的凸起和濕滑的青苔!他攀爬得極其艱難,每一次用力都伴隨著傷口的劇痛!
身後,王屠沉重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已經追到了裂縫下方!
“給老子…滾下來!”王屠怒吼著,巨大的手掌狠狠抓向熊淍的腳踝!
熊淍猛地向上躥了一截!險之又險地避開!他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裂縫越來越陡!那團鬼火就在他頭頂不遠處飄著!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相對平坦的石台!那幽綠的鬼火,正靜靜地懸浮在石台中央!
熊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上石台!他劇烈地喘息著,癱倒在地,幾乎虛脫!
這時,裂縫下方傳來王屠更加瘋狂的咆哮和沉重的攀爬聲!他也要上來了!
熊淍掙紮著想站起,卻渾身脫力!他絕望地看向那點鬼火——難道引他到這裏,就是為了讓王屠甕中捉鱉?!
就在王屠那顆猙獰的、沾滿血汙和汗水的肥碩頭顱,猛地從裂縫下方探上石台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點一直靜靜懸浮的幽綠鬼火,突然如同被狂風吹拂的燭火,猛地劇烈搖曳起來!光芒瞬間變得明滅不定!
緊接著!
哢嚓!哢嚓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岩石斷裂的脆響,毫無征兆地從石台靠近裂縫邊緣的上方傳來!
熊淍和王屠同時駭然抬頭!
隻見石台頂部,一塊巨大的、如同磨盤般大小的風化石筍,在鬼火那詭異光芒的映照下,正發出不堪重負的**!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上麵瘋狂蔓延!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塊巨大的石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猛地從頂部斷裂!如同天罰之錘,朝著剛剛爬上石台、正站在裂縫邊緣的王屠……狠狠砸落!
“不!”
王屠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絕望的嘶吼才剛剛衝出喉嚨!
砰!
沉悶到令人心搏驟停的巨響!巨大的石筍狠狠砸在王屠那肥碩的身軀上!骨頭碎裂的恐怖聲音清晰可聞!鮮血如同噴泉般瞬間迸濺開來!染紅了周圍冰冷的石壁!王屠那短促到極致的慘叫戛然而止!他那龐大的身體如同被拍扁的爛番茄,瞬間癱軟下去,被沉重的巨石死死壓住!隻剩下半截手臂還在巨石外無意識地抽搐著……鮮血如同小溪般,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整個狹窄的石台,瞬間被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徹底籠罩!
熊淍癱坐在幾步之外,渾身冰冷,瞳孔放大,死死盯著眼前這血腥恐怖的一幕!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那點幽綠的鬼火,在巨石落下的瞬間,似乎也猛地閃爍了一下,光芒變得更加微弱,幾乎快要熄滅。
是巧合?還是……這鬼火……操控了這一切?!
巨大的恐懼和劫後餘生的茫然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他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那點依舊懸浮在石台中央、微弱閃爍的幽綠光芒。
它……到底是什麽?
就在這時,那點鬼火,彷彿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光芒猛地一閃……徹底熄滅了。
石台,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和死寂。
隻有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王屠那被巨石壓住、偶爾傳來的一聲微弱到極致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如同地獄降臨的一幕並非幻覺。
熊淍癱在冰冷的石台上,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後背傷口的劇痛,肩膀被匕首劃破的火辣,四肢百骸傳來的脫力感,以及眼前這近在咫尺的恐怖死亡……一切都讓他如同置身噩夢。
他贏了?活下來了?王屠……死了?
黑暗如同厚重的幕布,隔絕了一切視線。他隻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石台下那依舊湍急的水流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一點極其微弱的、淡藍色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光點,毫無征兆地,在剛才鬼火熄滅的石台中央……再次亮了起來。
不是幽綠!是淡藍!更微弱!更柔和!
那淡藍的光點,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閃爍著。它沒有移動,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熊淍的心髒猛地一縮!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點藍光!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那光芒……似乎並非憑空懸浮!在那淡藍光點的下方,緊貼著冰冷潮濕的地麵……
好像……躺著一個人?
一個極其瘦小的、蜷縮著的……身影?!
那身影一動不動,彷彿早已沒有了生命的氣息。隻有那點微弱的淡藍熒光,如同守護著最後一點生命之火,固執地在她身邊亮起。
光線太暗,距離也稍遠,熊淍無法看清那身影的麵容。但那瘦小的輪廓……那蜷縮的姿態……
一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名字,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腦海!
嵐?
巨大的、足以撕裂心髒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恐懼,如同兩股狂暴的洪流,瞬間將熊淍徹底淹沒!他忘記了傷痛!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剛剛經曆的生死!他掙紮著,手腳並用地朝著那點淡藍熒光、朝著那個蜷縮的身影……瘋狂地爬了過去!
“嵐……嵐!是你嗎?嵐!迴答我!”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在黑暗死寂的石台上絕望地迴蕩。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那瘦小的身影輪廓在淡藍微光下越來越清晰!
就在熊淍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冰冷地麵的瞬間……
那點淡藍的熒光,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輕輕一閃……
徹底熄滅了。
最後的微光消失,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熊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前方,是冰冷的岩石,和……一片絕對的、死寂的黑暗。
嵐……還活著嗎?剛才那藍光……是什麽?是她的……還是……
巨大的希望之後,是更加深不見底的恐懼和茫然。熊淍渾身冰冷地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不敢落下,也不敢收迴。
石台下,暗河的流水聲,如同嗚咽,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