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到你了!是自己乖乖趴上去,還是老子‘幫’你?!”刀疤看守的獰笑和皮鞭的破空聲,如同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熊淍瀕臨爆炸的神經!
爐火熾烈!烙鐵熾白!空氣裏彌漫著皮肉焦糊的惡臭!所有退路都被封死!
熊淍喉嚨深處那聲壓抑的、孤狼瀕死般的嗚咽,在刀疤看守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轟然化作撕裂秘獄死寂的狂吼!
“幫?老子幫你祖宗!”
積蓄到頂點的狂暴力量,如同被堤壩阻擋了萬年的山洪,在他殘破的身軀裏轟然決堤!他沒有衝向砧板,更沒有撲向近在咫尺的刀疤看守!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側麵一擰!目標——正是那個剛剛將昏死奴隸拖到牆邊、正彎腰起身、離他最近的那個看守!
快!快到隻剩一抹浴血的殘影!
那看守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隻覺一股混合著血腥和汗臭的勁風撲麵而來!一隻沾滿汙泥和血痂、卻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死死卡住了他剛剛抬起的脖頸!
“呃!”看守的眼珠瞬間暴突!
熊淍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借著前衝擰身的巨大慣性,腰腹核心爆發出最後所有的力量!卡住看守脖子的手臂如同揮舞一根沉重的木樁,狠狠朝著旁邊那個燒得正旺、烈焰吞吐的恐怖炭火爐掄了過去!
“給我開!”
轟!
看守的身體如同破麻袋,帶著淒厲的、被掐斷的慘嚎,狠狠砸在灼熱的爐壁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沉重的鐵皮爐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爐壁上燒得通紅的炭塊、火星,如同被激怒的火蜂群,轟然四濺!滾燙的碎炭劈裏啪啦砸落在周圍看守的頭上、臉上、**的胳膊上!
“啊!我的眼睛!”
“燙!燙死老子了!”
“爐子!爐子要倒!”
淒厲的慘叫和驚恐的怒吼瞬間炸開!原本嚴密圍攏的看守陣型,被這突如其來、裹挾著火焰和滾燙碎炭的“人肉炮彈”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火星亂舞,熱浪狂卷!混亂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
“反了!小雜種翻了天!!”王屠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豬,肥碩的身軀因為暴怒而劇烈顫抖!他做夢也沒想到,這頭眼看就要被烙上印記、徹底馴服的“小狼崽子”,竟敢在最後關頭爆發出如此瘋狂的反噬!
刀疤看守反應最快!短暫的驚愕被暴怒取代,臉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猙獰地扭曲著!“剁了他!!”他狂吼著,手中的皮鞭早已丟棄,反手拔出腰間的鬼頭刀!雪亮的刀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熊淍的後心狠狠劈落!快!狠!準!誓要將這不知死活的小畜生一刀兩斷!
熊淍剛剛完成那搏命一擊,巨大的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後背撕裂的傷口更是傳來錐心刺骨的劇痛!鬼頭刀冰冷的死亡氣息已經鎖定了他的脊椎!躲不開!絕
就在這千鈞一發、命懸一線之際!
轟隆!哐啷啷!
秘獄深處,那扇緊閉的、鏽跡斑斑的巨大鐵柵欄門,再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瘋狂地劇烈震動起來!彷彿門後關押的不是什麽囚徒,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正用身軀和利爪瘋狂撞擊牢籠的洪荒巨獸!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撞擊!伴隨著那震耳欲聾的巨響,一聲更加淒厲、更加崩潰、如同厲鬼被投入油鍋般的尖嚎,穿透厚重的鐵門,狠狠刺穿了秘獄裏所有的混亂和喧囂!
“鬼!鬼啊!別過來!別過來!!不是我害的你!別索我的命!啊啊啊!”
那聲音,充滿了人類所能達到的、極致的恐懼!每一個字都扭曲變形,如同瀕死的野獸在絕望哀鳴!聲波所及之處,連空氣都彷彿凍結了!
刀疤看守那誌在必得的一刀,在這足以撼動靈魂的恐怖尖嚎和鐵門瘋狂震動的巨響中,無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致命的遲滯和偏移!致命的刀鋒,幾乎是擦著熊淍破爛衣衫的後背掠過!冰冷的刀氣甚至割斷了幾縷飛揚的亂發!
機會!用命搏來的、稍縱即逝的機會!
熊淍根本顧不上後背傳來的寒意!求生的本能和骨子裏的狠勁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他借著刀鋒掠過帶起的微弱氣流,身體如同被抽打的陀螺,猛地向前撲倒!不是摔倒,而是貼地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側麵另一個看守捅來的長矛!
撲哧!矛尖狠狠紮進他剛才所在位置的地麵,碎石飛濺!
混亂!徹底的混亂!看守們被這接二連三的劇變弄得陣腳大亂!一邊是瘋狂反抗、如同泥鰍般滑溜的熊淍,一邊是秘獄深處那不斷撞擊、發出恐怖嘶嚎的“鬼門”!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這些平日裏兇神惡煞的看守心頭!
“廢物!一群廢物!先給老子抓住那小畜生!”王屠氣急敗壞地跳腳狂吼,肥碩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刀疤看守的鼻子上!“門!門那邊怎麽迴事?!誰在裏麵?!”
“不…不知道啊王管事!”一個看守臉色慘白,聲音發顫,“裏麵…裏麵是水牢…還有…還有幾個不聽話的…昨天剛扔進去的…”
“水牢?”王屠眼睛裏閃過一絲驚疑不定,隨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管他孃的是人是鬼!留兩個人給老子看住門!其他人!給我上!剁了那小崽子!死活不論!”
命令下達,看守們終於勉強從“鬼門”帶來的恐懼中掙脫出來一部分,兇光再次凝聚,刀槍並舉,朝著在混亂人群中艱難閃避的熊淍兇狠撲來!
熊淍渾身浴血,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船。每一次閃避都牽扯著後背的劇痛,每一次發力都感覺身體在崩潰的邊緣!汗水混著血水糊住了眼睛,視野一片猩紅模糊!他隻能憑借野獸般的直覺和求生的**,在刀光矛影中亡命穿梭!
撲哧!一柄鋼刀擦著他的肋下掠過,帶起一串血珠!火辣辣地痛!
當啷!他險之又險地用手臂格開一記斜劈的刀背,震得臂骨欲裂!
體力在瘋狂流逝!動作越來越滯澀!包圍圈在快速收緊!刀疤看守那淬毒般的目光再次鎖定了他,鬼頭刀帶著更加淩厲的殺意,高高揚起!
完了嗎?難道終究要倒在這肮髒的泥潭裏?
一股不甘的戾氣直衝腦門!不!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熊淍眼中兇光迸射!他不再閃避刀疤看守正麵劈來的致命一刀!反而如同撲火的飛蛾,迎著那雪亮的刀光,不退反進!身體壓到最低!目標——刀疤看守的下三路!他要用這殘軀,去撞!去撕咬!像野獸一樣!
刀疤看守沒料到熊淍竟敢如此亡命!刀勢已老,變招不及!眼看熊淍就要撞入他懷中!
突然,“呃啊”一聲更加淒厲、更加短促、彷彿被人瞬間掐斷喉嚨的慘叫,猛地從秘獄深處那扇鐵門的方向傳來!伴隨著一聲沉重的、肉體砸落地麵的悶響!
緊接著!
吱!嘎嘎嘎!
令人牙酸的、沉重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扇緊閉的、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竟然……緩緩地……向內……開啟了!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雜著水藻腐爛、血腥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潮氣,如同冰窖裏封存了千年的惡臭,猛地從門後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狂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秘獄!那寒意,深入骨髓,竟讓熊熊燃燒的炭火爐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門……開了?
誰開啟的?!看守?還是……門後那“鬼”?
秘獄裏所有的聲音,打鬥聲、怒吼聲、慘叫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時間彷彿被凍結!連空氣都凝滯了!隻剩下那洞開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黑暗門洞,以及從中彌漫出的、令人靈魂戰栗的陰寒死氣!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無論是瘋狂撲殺的看守,還是亡命掙紮的熊淍,甚至暴跳如雷的王屠,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駭然無比地、死死盯著那扇敞開的、通往未知恐怖的大門!
門後,是無邊無際的、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隻有靠近門口的地麵上,隱約能看到一灘迅速蔓延開來的、在昏闇火光下反射著暗紅光澤的液體……那是血!新鮮的、溫熱的血!剛剛發出慘叫的那個看守的血!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彷彿連心跳聲都停止了!
然後,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處……
一點幽綠色的、微弱得如同鬼火般的熒光,毫無征兆地,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
那光,冰冷,飄忽,彷彿沒有溫度,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死寂氣息。它懸浮在黑暗中,距離地麵大約一人高,微微地、詭異地晃動著。
像是一隻……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的、來自幽冥的獨眼!
“鬼……鬼火!!”一個看守再也承受不住這接連的恐怖衝擊,精神徹底崩潰,手中的鋼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
這聲尖叫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所有看守心中積壓的、源自人類本能的、對未知黑暗和死亡的極致恐懼!
“鬼啊!”
“跑!快跑!”
“水牢裏的冤魂索命來了!”
看守們瞬間炸了窩!什麽命令!什麽小畜生!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們丟盔棄甲,如同無頭蒼蠅般驚恐尖叫著,互相推搡踩踏,朝著秘獄唯一通往地麵的狹窄階梯口亡命奔逃!隻想逃離這扇開啟的鬼門!逃離那黑暗中飄蕩的鬼火!
“站住!都給老子站住!廢物!一群沒卵子的廢物!!”王毒氣得渾身肥肉亂顫,暴跳如雷地咆哮著,揮舞著短粗的手臂試圖阻止,卻被驚恐逃竄的手下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混亂!前所未有的混亂!剛剛還殺氣騰騰的刑場,瞬間變成了鬼哭狼嚎的逃難所!
機會!天賜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