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子找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用繩子綁在他的背上,讓他沿著崎嶇的山路跑——路線一天比一天長,石頭一天比一天重,時間也一天比一天緊。山路崎嶇不平,布滿碎石和雜草,跑起來格外費力;石頭壓在背上,磨得後背發紅、破皮,疼得他齜牙咧嘴,每跑一步,都像是有針在紮他的後背。
他跑得肺都要炸了,喉嚨裏發甜,像是要吐血一樣;好幾次腳下一滑,差點一頭栽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可逍遙子就跟在他身後,手裏拄著木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他摔倒了,逍遙子不扶,也不勸,就那麽冷冷地盯著,直到他自己咬著牙,一點點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爬起來,繼續跑!”逍遙子的聲音冷冰冰的,像一把鞭子,抽打著熊淍的神經,“這麽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還想救嵐?我看你還是趁早放棄,省得以後去了九道山莊,也是送死!”
每次聽到這話,熊淍都會咬緊牙關,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爬起來,繼續往前跑。他心裏清楚,師父說的是對的——他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以後根本不可能救出嵐。他心裏默唸著嵐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嵐就是他的力氣,是他撐下去的勇氣。
除了負重跑山,還有抗擊打磨煉,那更是疼得鑽心刺骨。一開始,逍遙子用一根細細的木棍,輕輕擊打他的全身肌肉和骨骼,避開要害,讓他適應疼痛。可沒過幾天,木棍就換成了裹著粗布的石塊,擊打力道也越來越重,每一下都發出沉悶的響聲,疼得熊淍渾身發抖。
他疼得齜牙咧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好幾次都差點哭出來,可他死死咬著牙,不喊一聲疼,也不躲一下。逍遙子說過,習武之人,首先要學會捱打——連捱打都學不會,以後遇到敵人,一刀就會沒命。他要變強,要學會承受疼痛,這樣才能在戰場上保護自己,才能救出嵐。
“站直了,別躲!”逍遙子的聲音響起,手裏的裹布石塊一次次落下,“感受疼痛,把疼痛記在心裏,以後,就讓你的身體,習慣這種疼!”
每次練完抗擊打,熊淍的身上都會布滿青紫傷痕,沒有一塊好肉,疼得他連睡覺都不敢翻身,隻能趴著睡,稍微一動,就疼得直抽冷氣。莫離每天都會給他上藥,一邊上藥,一邊不停地罵逍遙子,語氣裏滿是心疼。
“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這是教徒弟嗎?分明是往死裏折騰他!”莫離氣得手都在抖,藥膏狠狠抹在熊淍的背上,疼得熊淍倒抽一口冷氣,可他手上的力道,很快就放緩了,“他才十七歲啊,還是個半大孩子,你想把他折騰廢嗎?”
逍遙子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卻半點也不示弱,語氣冰冷:“死不了。這點苦都吃不下,以後怎麽跟王屠那些人抗衡?怎麽救嵐?我這是在幫他,不是在害他!”
熊淍趴在床上,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咬著牙,小聲說:“莫爺爺,我沒事……師父是為我好……我能堅持住……隻要能變強,能救出嵐,再疼,我都能扛住……”
“你這孩子,真是個死心眼!”莫離氣得直瞪眼,語氣卻軟了下來,手上的力道也輕了許多,“行了行了,別說話,趴好,不然藥膏塗不均勻,明天會更疼。”
熊淍乖乖地點頭,把臉埋進枕頭裏,任由眼淚無聲滑落。他真的很疼,渾身都在疼,疼得快要撐不住了,可他不能放棄,也不能哭出聲。他是個男子漢,要保護嵐,就必須咬牙堅持,就算是疼死,也不能認輸。
每天晚上,等熊淍練得筋疲力盡、癱倒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時,逍遙子都會坐在他身邊,給他講解武道至理。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逍遙子蒼白的臉上,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帶著幾分滄桑,幾分落寞,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知道我為什麽先讓你站樁嗎?”逍遙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字字珠璣,“武道一道,力從地起,下盤穩固纔是根本。就像蓋房子,地基不打牢,蓋得再高也是危樓,風一吹就塌。你現在下盤不穩,就算以後學會再多招式,也隻是花架子,敵人一推就倒,根本沒用。”
熊淍趴在地上,一邊做俯臥撐,一邊認真傾聽,汗水滴落在地,濺起小小的水花。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迴想自己站樁時的模樣,才明白師父不是故意折騰他,而是想讓他打好基礎,以後能走得更遠。
“還有氣由心生。”逍遙子的語氣再度緩和,多了幾分耐心,“你白天吐納時感受到的暖意,就是內息的雛形。內息運轉全靠意念引導,你的意念越堅定,內息就越順暢,力量也就越強。光靠蠻力,永遠成不了真正的高手,隻會淪為莽夫。”
熊淍停下動作,抬起頭,眼裏滿是疑惑,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師父,意念真的有這麽厲害嗎?隻要意念堅定,就能擁有很強的力量?”
“當然。”逍遙子點點頭,眼神變得堅定,“當年我遇見你師公,他告訴我,武道的最高境界,就是意到氣到,氣到力到。意念主導一切,隻要你的意念足夠堅定,隻要你心裏有放不下的執念,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就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熊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做俯臥撐。他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領悟師父的話,早日掌握內息運轉之法,早日變強,早日救出嵐——他的執念是嵐,嵐就是他前進的動力。
“至於劍法。”逍遙子頓了頓,眼神裏多了幾分嚮往,還有幾分淡淡的遺憾,“快、準、狠、意,這是劍法四要,缺一不可。快是速度,準是精準,狠是力道,意是劍意。前三者,勤加練習就能慢慢做好,可最後一個劍意,隻能靠悟,靠你自己去體會,別人教不了你。”
他看向熊淍,語氣變得嚴肅:“有的人練了一輩子劍,舞了一輩子劍,也悟不出什麽是劍意,一輩子都是庸手,隻能靠著幾招粗淺招式混口飯吃。可有的人,一出手,劍就有了靈魂,那就是劍意——是刻在骨子裏的執念,是永不認輸的勇氣。你急不得,以後慢慢體會,總有一天,會明白什麽是劍意。”
熊淍停下動作,抬起頭,眼裏滿是嚮往與急切,聲音帶著幾分懇求:“師父,我什麽時候才能學劍?我想快點學劍,快點變強,快點去救嵐!我不想再等了,我怕嵐她……”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裏滿是擔憂——生怕自己趕不上,生怕嵐會出事。
“急什麽?”逍遙子瞥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嚴厲,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萬丈高樓平地起,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連內息都沒掌握好,就想學劍?先把基礎打好,再練一個月站樁和負重,表現得好,我就教你練劍;表現不好,就繼續練,直到你練好為止!”
熊淍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可很快就被堅定取代,他用力點頭,語氣堅定:“師父,我一定好好練!絕對不會讓你失望!我會盡快練好基礎,盡快學會劍,盡快去救嵐!”
逍遙子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看著他眼裏那份不撞南牆不迴頭的執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讚許,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這孩子,進步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一般人練這些基礎功法,至少要三個月才能勉強入門,可熊淍,隻用了半個多月,就達到了常人半年才能達到的水平。尤其是他的恢複能力,更是驚人得可怕——昨天還被打得渾身青紫、傷痕累累,連動一下都疼,可睡一覺起來,就好得七七八八,隻剩淡淡的印記,跟沒事人一樣,彷彿昨天的傷痛從未存在過。
“老莫。”晚上,等熊淍累得睡死過去、發出均勻鼾聲時,逍遙子壓低聲音,對正在搗藥的莫離說,語氣裏滿是疑惑和擔憂,“你給這孩子檢查過身體沒有?他的恢複速度,太不對勁、太反常了,不像是正常人該有的速度。”
莫離放下藥碗,皺起眉頭,臉色變得凝重,語氣裏滿是擔憂:“查過了,這小子筋骨奇佳,天生就是練武的好材料,比當年的你還要有天賦。可他身體裏,藏著一股奇怪的力量,一股我從來沒見過的力量。”
“什麽力量?”逍遙子的身體微微一僵,語氣變得急切,眼裏滿是擔憂,“那股力量,對他的身體有傷害嗎?”
“那股力量很微弱,平時一直沉睡著,看不見、摸不著、也感受不到。”莫離緩緩開口,語氣凝重,“我推測,應該是有人給他喂過某種刺激潛能的藥物,強行激發了他的身體潛能,才讓他有了這麽驚人的恢複速度和進步速度。隻要他透支體力,或是情緒劇烈波動,那股沉睡的力量,就會蘇醒過來,幫他快速恢複身體。”
逍遙子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冰冷得能凍死人,拳頭攥得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憤怒到了極點,聲音裏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九道山莊!一定是王屠那個畜生!那個喪盡天良的東西!他肯定給那些奴隸都喂過這種藥,讓他們能幹更重的活、熬更久的時間,給他們創造更多利益!熊淍這孩子,在九道山莊待了這麽多年,肯定沒少被喂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莫離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惋惜和憤怒,語氣裏滿是心疼:“造孽啊!真是造孽!那些狗娘養的,心太黑了,連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這種刺激潛能的藥物,大多有後遺症,輕則折壽,重則經脈俱廢,甚至變成廢人,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逍遙子沉默了許久,房間裏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熊淍均勻的鼾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幾分懇求,還有幾分堅定:“老莫,能治嗎?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治好他!他是個好孩子,不該承受這些,他還要救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盡力。”莫離點頭,語氣堅定,“但我不敢保證能完全治好他,這種藥物的餘毒很難清除,隻能慢慢來,急不得。先讓他把基礎打牢、把身體練強壯,我再慢慢配藥調理,一點點壓製他體內的餘毒,盡量減少後遺症的傷害。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他出事!”
逍遙子點點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憤怒和擔憂。他知道莫離醫術高超,隻要莫離盡力,熊淍就一定有救。他隻能耐心等待,隻能更加嚴格地訓練熊淍,讓他變得更強,讓他能扛住體內的餘毒,能早日救出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