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眼神裏帶著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逍遙子,”老頭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熟悉的親切感,“二十年不見,你這老東西,居然還沒死啊?”
逍遙子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無比暢快,甚至有淚水,從眼角滑落,語氣裏滿是感慨和激動:“你他媽都沒死,我憑什麽死?老鬼,真的是你!”
熊淍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又看看逍遙子,腦子裏一片空白。這老頭是誰?師父的朋友嗎?可看他這模樣,又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不像是普通的老頭。
那老頭笑眯眯地走了過來,走到逍遙子跟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嘖嘖兩聲,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傷得不輕啊,內息亂成一團,經脈也受損嚴重,還能跑這麽遠,也算你命大。”
逍遙子苦笑了一聲,語氣無奈:“別提了,差點就交代在王道權那老狐狸手裏了。”
老頭又把目光投向熊淍,眼神瞬間變了,變得銳利如刀,從頭掃到腳,又從腳掃到頭,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掃得熊淍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劍,警惕地看著他。
“這就是你收的徒弟?”老頭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看向逍遙子。
逍遙子點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欣慰:“嗯,他叫熊淍,是個好孩子,心地純善,也肯吃苦,是塊練劍的好料子。”
老頭又盯著熊淍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古怪,有些神秘:“這小子,有點意思。身上有股味兒,跟我當年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熊淍一愣,心裏充滿了疑惑,忍不住開口問:“老爺爺,您說的是誰?我不認識什麽人啊。”
老頭卻沒有迴答他的問題,轉身朝著破廟走去,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進來吧,外頭不安全,那些殺手,遲早還會追過來。正好,我這兒有藥,有吃的,還有地方睡。逍遙子,你這老東西,當年欠我一條命,這迴,該還我了吧?”
逍遙子笑了笑,扶著熊淍的肩膀,緩緩站直身子,語氣無奈:“知道了,老鬼,欠你的,我自然會還。”
熊淍扶著逍遙子,一步一步,跟著老頭,走進了那座破舊的山神廟。他忍不住迴頭看了一眼來路,身後的山林裏,霧氣又慢慢起來了,白茫茫的一片,啥也看不清。
可他心裏清楚,那些殺手,絕對不會輕易放棄,他們還在追,而且,用不了多久,就會追到這裏。
他握緊手裏的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警惕和疑惑,跟著師父,走進了破廟。
廟門在他們身後,吱呀一聲,緩緩關上了,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廟裏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灰塵和黴味。老頭點起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廟裏的景象——神像早已破敗不堪,身上的油漆剝落殆盡,地上布滿了灰塵和雜草,角落裏,還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
昏黃的燈光,也照亮了老頭的臉——滿是皺紋,蒼老得不像話,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讓人看不透。
“逍遙子,”老頭開口,聲音沙啞,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等你嗎?”
逍遙子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裏滿是警惕和疑惑:“老鬼,你什麽意思?你不是碰巧在這裏的?”
老頭笑了起來,笑得詭異,笑得瘮人,眼神裏帶著幾分冰冷的寒意:“碰巧?我怎麽可能碰巧在這裏?有人告訴我,你會來這兒,讓我在這兒等著,等著你,也等著你這個徒弟。”
熊淍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手瞬間握緊了劍柄,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警惕地盯著老頭:“你是誰?是誰讓你在這裏等我們的?”
老頭看著他緊張的模樣,笑容更深了,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別急,小子,我不是來殺你們的。我隻是……替人傳個話而已。”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冰冷起來,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王道權讓我告訴你,他等了你二十年,不差這幾天。等你傷好了,帶著你徒弟,去蘭州王府找他。他要跟你們,做個了斷。”
“王道權!”逍遙子的臉色,徹底變了,眼神裏滿是冰冷的殺意,渾身的氣息,也變得淩厲起來,“那老狐狸,居然知道我們在這裏?他到底在謀劃什麽?”
熊淍的心,也一下子沉到了穀底,渾身冰涼。王道權知道他們在這裏?還在蘭州王府等著他們?那個老狐狸,陰險狡詐,肯定沒安什麽好心,他所謂的“了斷”,說不定就是一個陷阱,一個等著他們師徒倆跳進去的陷阱!
他看向逍遙子,逍遙子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陰晴不定,眼神裏滿是殺意和疑惑,顯然,也在猜測王道權的陰謀。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鳥叫,劃破了清晨的寂靜,顯得格外詭異。
逍遙子和老頭的臉色,同時變了!
“是暗河的訊號!”逍遙子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那些殺手,追過來了!”
老頭也聽見了,他扭頭看向門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語氣冰冷:“來得真快,看來,王道權那老狐狸,是真的不想讓你們活著離開啊。”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布袋,遞給熊淍,語氣嚴肅:“小子,拿著。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別出來,守好你師父,也守好你自己。記住,不管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能開門,不能出聲,否則,你們師徒倆,就真的完了。”
熊淍下意識地接過布袋,低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這個布袋,跟莫離給他的那個,一模一樣!大小一樣,布料一樣,甚至連裏頭那細微的蠕動感,都一模一樣!
裏頭,也有活物!
他猛地抬頭,看向老頭,眼神裏滿是震驚和疑惑:“老爺爺,這、這布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您、您跟莫離老爺爺,是什麽關係?”
老頭卻沒有迴答他的問題,已經走到了廟門口,背對著他,瘦削的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逍遙子,”老頭頭也不迴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堅定,“二十年前,你救我一命;今天,我還你一命。往後,我們兩清了。”
說完,他推開廟門,大步走了出去,毫不猶豫。
熊淍趕緊衝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去。隻見廟門外的霧氣中,影影綽綽,出現了無數個黑影,一個個手持利刃,眼神冰冷,正是那些追殺他們的殺手,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幾十個人,把整個破廟,圍得水泄不通。
他握緊手裏的布袋,指尖傳來陣陣細微的蠕動感,心跳如雷,渾身冰涼。這老頭,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要救他們?莫離和他,到底是什麽關係?這個布袋裏,到底裝的是什麽?
就在他滿心疑惑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緊接著,是更多的慘叫,此起彼伏,撕心裂肺,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熊淍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門縫外的景象,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霧氣中,那些黑影,一個個倒了下去,像割麥子一樣,毫無反抗之力。而那個老頭,站在霧氣中央,雙手揮舞著,姿勢詭異,像是在跳一種奇怪的舞蹈,又像是在操控著什麽。
他手裏的布袋,已經空了。
熊淍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霧氣,突然,他看到了一些小小的、黑色的影子,在霧氣中快速穿梭,密密麻麻的,像是螞蟻一樣,瘋狂地朝著那些殺手撲去,鑽進他們的衣服裏、眼睛裏、嘴巴裏……
那些殺手,慘叫著,掙紮著,渾身抽搐,沒過多久,就沒了動靜,倒在地上,沒了呼吸,渾身是血,死狀淒慘。
熊淍渾身冰涼,牙齒控製不住地打戰,手心全是冷汗,胃裏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他終於知道,布袋裏裝的是什麽了。
那是蠱!活著的,會吃人的蠱!
而門外的那個老頭,根本不是普通人!他到底是誰?他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蠱蟲?
就在他驚魂未定的時候,逍遙子緩緩走了過來,靠在門框上,看著門外的景象,臉色蒼白,眼神裏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感慨,有敬畏,還有幾分無奈。
他睜開眼,聲音沙啞,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他是‘萬蠱門’的傳人,當年江湖上,最讓人聞風喪膽的……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