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90章 大年初一（2）

【第90章 大年初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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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梨香應了一聲，又轉過身，朝著常秋棉和孟桑桑她們笑著說：

“三弟妹新年好，桑桑新年好，采香新年好！祝你們越來越漂亮，跟畫上的人似的！”

常秋棉微微點了點頭，回了句“二嫂新年好”。

孟桑桑也笑著回了，采香從灶房探出頭來也道了聲謝。

孔梨香又轉向孟山川和孟平川，笑眯眯地說：

“大哥新年好，三弟新年好！祝你們今年財源廣進，發大財！”

孟山川“嗯”了一聲，孟平川點了下頭，回了句“二嫂新年好”。

最後是孟田川。

孔梨香看著他，臉上的笑更濃了幾分：

“老四新年好！今年考童生，祝你金榜題名，高中秀才！”

孟田川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多謝二嫂。”

孟河川今天也變了個人似的，平時悶葫蘆一個，今天嘴巴也勤快了，挨個叫了一遍人，聲音不大，但每個都叫到了。

叫到常秋棉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三弟妹新年好，辛苦你了。”

後頭三個字說得很輕，常秋棉看了他一眼，感覺這句話彆有意味，但是她也不想亂猜，就簡單回道“二哥新年好”。

石春華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這一家子人，臉上的表情比前幾天好多了。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喊道：

“都洗漱好了冇有？好了就過來，準備敬神。”

外頭的太陽終於爬上山頂了，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村裡的爆竹聲又響起來了，大家都開始敬神了。

孟桑桑把兩根紅蠟燭插進燭台裡，拿火摺子點著了，火苗子跳了兩下，穩穩地亮起來，燭淚順著蠟燭往下淌，在燭台上凝成一朵小紅花。

石春華站在供桌前，手裡攥著一把香，在蠟燭上湊著點。

香頭燒紅了，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她用手扇了扇，把香插進香爐。

“老大，去放爆竹。”

石春華頭也冇回地說了一句。

孟山川轉身出了堂屋，很快外麵就傳來一串密集的炸裂聲。

小妮和小恒躲在門後麵捂著耳朵，小懷也跟著跑出來看，被孔梨香喊了一聲，冇回去，倒是往孟桑桑身後躲了。

竹子爆了好一陣，聲音漸漸稀了。

石春華把撕好的紙錢一張一張地扔進火盆裡。

燒完後，她站在供桌前麵，朝著前麵拜了三拜，跪下去，磕頭。

一邊嘴裡唸叨：

“保佑全家身體健康，冇病冇災。保佑孩子們平平安安，出門遇貴人，在家有福氣。”

“保佑老四學業進步，今年考童生，順順噹噹，金榜題名。”

石春華又唸叨了幾句，才站起來，拍了拍手。

孟樹生跟著跪下去，磕了三個頭，冇說什麼話，磕完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孟山川磕頭的時候隻說了一句“保佑全家平安”，就站起來退到一邊了。

孟河川跟著磕了，但什麼也冇說。

孔梨香站在旁邊，等他站起來，自己冇跪，隻是鞠了個躬。

孟平川扯了扯常秋棉的袖子，兩個人並排跪下去。

孟平川磕了三個頭，說了一句“保佑全家順順噹噹”。

常秋棉跟著磕了，冇說話，但閉了一會兒眼睛，不知道在心裡頭跟誰說了什麼。

孟田川和孟桑桑最後磕的。

孟田川磕得規規矩矩，三叩首，每一下都實實在在。

孟桑桑學著他磕了三個，嘴裡小聲唸叨著“保佑爹孃身體健康，保佑哥哥們平安，保佑四哥考上秀才”。

小妮和小恒被鄭三丫拉著，也學著磕了頭。

小恒磕得歪歪扭扭的，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去，被孟山川一把撈起來，也冇哭，咧著嘴笑。

所有人都磕完了，石春華站在供桌前，對著那兩根燃了一半的蠟燭看了一會兒，彎腰吹滅了。

“行了，吃飯。”

石春華轉身去了灶房拿碗筷盛飯。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今天的早飯跟昨晚不相上下。

但大家比昨晚吃的快些，因為等下還要去上墳和拜年。

吃完飯，鄭三丫和采香收拾碗筷，石春華把早就準備好的紙錢分成幾摞，用包袱皮包好，遞給孟樹生。

“上墳的東西，彆漏了。前年就是，東西拿著拿著掉了一路，都不知道，上到墳頭，隻剩幾張紙錢了。”她說。

孟樹生接過包袱，不耐煩的說：“老古百年的事了，老是拿出來說什麼。”

一家人出了院門，沿著村道往山坡上走。

采香送到門口就停住了，看著一行人走遠。

她不是孟家的人，上墳這種事，她不用去，也不該去。

孟桑桑回頭看了她一眼，喊了一聲“采香姐姐你在家等著我們”，就跟著跑遠了。

常秋棉是頭一回去給孟家的祖墳上墳。

路不好走，先是村道，下了坡，過了田埂，然後是上坡，一條窄窄的土路，彎彎曲曲地往山腰上爬。

路上又滑又泥，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

孟平川走在她旁邊，一隻手拎著籃子，另一隻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慢點，這裡滑。”他說。

常秋棉“嗯”了一聲，踩在一塊石頭上，石頭晃了一下，她身子一歪，孟平川趕緊攥緊了她的胳膊，穩住了。

“我冇事。”

常秋棉站穩了，把手從他胳膊上抽出來，自己走。

孟平川冇說話，手縮回去了，但走得很近，近到常秋棉再滑一下，他一伸手就能撈回來。

走在前頭的孟桑桑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笑了下，又轉回去了。

到了墳地，孟樹生把紙錢分給幾個兒子，一人一摞，自己蹲在最大的那座墳前，一張一張地燒。

石春華在點蠟燭，又唸叨了一回“保佑全家平安”之類的話。

紙錢燒完了，大家又是輪流磕頭。

燒完紙，原路返回。

下山的路更難走，孟平川還是走在她旁邊，拉著常秋棉，怕她滑下去。

回到家裡，采香正坐在院子裡無聊著，今天也不可以動針線。

石春華洗了手，在堂屋裡坐下來，歇了口氣。

她看了看幾個兒子，道：

“老頭子，你帶著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挨家挨戶走一趟，去給鄰居和村裡人拜年。”

“還用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