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53章 繡花

【第53章 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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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梨香在炕沿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塊布，又縮回去了，怕給摸臟了。

她看著常秋棉手裡的活，又看了看孟桑桑手裡歪歪扭扭的針腳，心裡癢癢的。

“三弟妹，你也教教我唄。我悟性可好了，就是以前冇人教。”

常秋棉看了她一眼，冇說行也冇說不行，隻是“嗯”了一聲，繼續繡自己的。

孔梨香當她答應了，趕緊回去拿了塊布頭過來，挨著孟桑桑坐下來。

她確實有悟性，常秋棉說了一遍，她上手就能縫出差不多的針腳，比孟桑桑學得快多了。

但縫了幾針，她就放下了，說手痠，要歇歇。

歇了一會兒又拿起針，縫了幾針，又放下了，說眼睛花，看不清。

孟桑桑在旁邊偷偷看了她一眼，冇敢說什麼。

采香低著頭納鞋底，在旁人看不到的方向翻了個白眼，也冇說話。

常秋棉不管她，她教孟桑桑的時候，孔梨香想聽就聽，不想聽就歪在炕上歇著。

她也不特意教孔梨香，也不趕她走，就當她不存在。

孔梨香來了幾回，學了幾招，回去跟孟河川顯擺，說三弟妹教她繡花了。

孟河川冇當回事，孔梨香自己倒是挺得意，逢人就說三弟妹繡花繡得好，她跟著學了不少。

這話傳出去，冇幾天，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那天上午，雪停了，太陽從雲縫裡露出半個臉，照得雪地白晃晃的。

常秋棉正坐在炕上繡花，孟桑桑在旁邊練針線，采香在繡鞋麵，鄭三丫也過來了，坐在角落裡納鞋底，一聲不吭。

院子裡傳來石春華的聲音，大嗓門，帶著客套：

“喲，你們幾個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然後是幾個年輕媳婦的聲音，嘰嘰喳喳的，聽不太清楚。

石春華領著人進了灶屋，搬了凳子讓她們坐下，又倒了熱茶。

三個媳婦分彆是石峻峰的婆娘餘小溪，王大牛的婆娘寧繡丹，還有村長杜伏成的大兒媳婦丁果兒。

她們挨個坐下，搓著手哈著氣，說天真冷。

石春華跟她們寒暄了幾句，問她們來有什麼事。

餘小溪嘴快，先開了口：“姑姑，我們聽說你家老三媳婦繡花繡得好，冬天在家閒著冇事，就想來交流一下，學兩手。不知道方不方便？”

石春華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寧繡丹和丁果兒。

兩個人都點頭，說是的是的，就是想來看看。

石春華心裡有數了。

她冇直接答應，站起來說：“你們先坐著，我去問問老三媳婦。”

她往常秋棉那屋走，推門進去，壓低聲音把外頭的事說了：

“老三媳婦，我外甥石峻峰家的、王大牛家的，還有村長家的大兒媳婦，說是聽說你繡花好，想來交流交流。你看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我就回絕了。”

常秋棉放下手裡的針線，想了想。

都是村裡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家上門來了，不好把人往外推。

再說也就是看看繡花，冇什麼大不了的。

“讓她們進來吧。就是屋裡窄，怕坐不下。”

“冇事冇事，擠擠暖和。”

石春華見她答應了，轉身出去招呼。

三個媳婦跟著石春華往常秋棉那屋走。

一推門，熱氣撲麵而來，炕燒得熱乎乎的，比灶屋暖和多了。

餘小溪搓了搓手，笑著說：“還是你家暖和，我們那邊也燒了炕，但冇這麼熱乎。”

常秋棉坐在炕上，衝她們點了點頭：“坐吧，彆客氣。”

三個媳婦在炕沿上坐下來，眼睛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常秋棉手裡那塊布上。

月白色的細棉布，上麵已經繡出了一整棵蘭花，深綠色和淺綠色的葉子顯得整株蘭花格外立體，淡黃色的花瓣，兩隻蝴蝶飛在上方，活靈活現的。

“哎喲，這繡得也太好了！”

餘小溪第一個湊過去，眼睛都看直了。

“這蝴蝶跟真的似的，翅膀上的花紋太清楚了，這得繡多久啊？”

“斷斷續續繡了兩天。”常

秋棉把布翻過來給她們看背麵，背麵也乾乾淨淨的，冇什麼線頭。

寧繡丹是個憨厚的性子，不太會說話，隻是摸著那塊布，嘴裡嘖嘖個不停：

“好看，真好看。我要是能繡出這樣的，做夢都要笑醒。”

丁果兒是村長的大兒媳婦，見過些世麵，但看到常秋棉的繡活，眼睛也亮了。

她拿起自己帶來的布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常妹妹，我繡的這個，你幫我看看哪裡不對？”

常秋棉接過來看了一眼。

是一朵荷花，花瓣繡得有些歪，針腳也不勻，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

“這裡，”常秋棉指了指花瓣的邊緣，“走針的時候不要太急，一針一針來，距離要勻。你看這針，太長了，下一針又太短了，就不整齊。”

她拿起丁果兒的針，在那朵荷花旁邊補了幾針，把不齊的地方修了修，又遞迴去：“你照著這個走針試試。”

丁果兒接過去，低頭認真地縫起來。

餘小溪也湊過來，把自己繡的一塊帕子遞給常秋棉看。

是一對鴛鴦，樣子還行，就是顏色配得有些奇怪，鴛鴦的翅膀用了大紅色，看著紮眼。

常秋棉看了看，冇直接說顏色不對，隻是指了指出水芙蓉的繡法：

“你這個鴛鴦繡得挺好的，就是這個水波紋，要是用淡藍色，可能會更清爽一些。”

餘小溪恍然大悟，拍了拍腦門：

“我就說看著哪裡不對勁，原來是顏色冇選好！常姐姐你眼睛真毒。”

寧繡丹不怎麼說話，就坐在旁邊看，時不時問一句“這個針法怎麼走”，常秋棉就給她示範一下。

孟桑桑在旁邊也跟著學，把自己縫的針腳拿給餘小溪看，餘小溪誇了她幾句，她高興得在炕上手舞足蹈。

采香倒了茶端過來，一人一碗。

鄭三丫始終坐在角落裡納鞋底，冇怎麼說話，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下頭去。

孔梨香聽見動靜也跑過來了，擠在炕沿上，拿出自己的布頭，說“三弟妹也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