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37章 買布

【第37章 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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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但聲音比剛纔輕了些：

“小姐不用謝老奴，這是老奴該做的。”

常秋棉直起身，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又說：

“何嬤嬤，我寫了封信，想托您轉交給我姨娘。”

她回頭看了采香一眼。

采香趕緊上前，將包袱雙手遞到何嬤嬤麵前。

“信裡頭寫的什麼？”何嬤嬤瞥了一眼那個包袱，冇接。

常秋棉道：“就是跟姨娘說說我現在過得怎麼樣。讓她安心。我把夫家的情況簡單寫了寫：公婆怎麼待我的，夫君怎麼待我的，家裡有幾口人，日子怎麼過的。冇彆的。”

何嬤嬤點了點頭，示意身邊的小丫鬟接過來包袱，說：“收好了，回頭送到府裡去。”

小丫鬟接過。

何嬤嬤又轉過頭來看常秋棉，這回眼神不一樣了，彷彿在看一個遠行的孩子，像是不放心，又像是放心了。

“小姐在外頭，好好過日子。有什麼難處，讓人遞個信來。”

常秋棉點了點頭，聲音輕了些：“多謝何嬤嬤。”

何嬤嬤擺了擺手：“行了，去吧。不是還要去鎮上嗎？彆誤了時辰。”

常秋棉應了一聲，抱著包袱轉身往外走。

孟平川和采香跟在後頭，三個人出了後門，門就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常秋棉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冇說話。

“走吧。”孟平川在旁邊輕聲說。

常秋棉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采香跟在後頭，小聲說了句：“小姐，包袱不打開看看嗎？”

常秋棉冇說話，腳步快了些，她想找個地方坐下來，把包袱打開看看。

但她忍住了，隻是把包袱抱得更緊了些。

三個人沿著路往鎮上走。

很快就到了鎮子西口，路分成了兩條。

一條往南，一條往北，彎彎繞繞的，走一段又彙合到一處。

兩條街都不寬，兩邊擠滿了鋪麵和擺攤的，賣什麼的都有：竹筐、竹簍、木盆、掃帚、針頭線腦，還有賣吃食的，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滿街都是。

鎮子兩條路中間是鎮衙和幾戶富戶的宅子，青磚黛瓦，門頭高些，看著氣派。

再往外，就是普通百姓的住家和零星的小門麵了。

孟平川揹著空菜筐，走在常秋棉旁邊，東張西望的。

他來過鎮上好多回，但頭一迴帶著媳婦來，感覺哪兒都不一樣了。

“你要買什麼？”他問。

常秋棉道：“布料，去南街那家。”

采香走在前麵帶路，走得快，熟門熟路的。

她來過好些回了，都是偷偷來賣常秋棉做的繡品，哪家店實在，哪家店壓價，她心裡門兒清。

三個人沿著南街走了一會兒，采香在一家布店門口停下來。

“就是這家。”她說。

門麵不算大，但比旁邊的鋪子闊氣些，門板上刷了黑漆，招牌上寫著“週記布莊”三個字。

裡頭擺著幾排木架子，各色布料疊得整整齊齊，按顏色和材質分門彆類放著。

采香一進門，掌櫃的就從櫃檯後麵探出頭來，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笑模樣，一看見采香就笑了。

“哎呀，小姑娘來了！今天是不是又有帕子要賣？我可盼了好些天了！你上次送來的那幾塊，冇兩天就賣完了，昨天還有人問還有冇有呢！”

采香搖了搖頭，笑著說：“不是的，掌櫃的。今天我帶我家小姐來買布料的。”

掌櫃的這才注意到采香身後的常秋棉和孟平川。

她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了一下：孟平川穿著粗布衣裳，一看就是莊稼戶；常秋棉穿的素淨，但料子好，氣質也不一樣，站在那兒跟旁邊的人就不是一路的。

掌櫃的想起來最近鎮上的傳聞，心裡有數了，但臉上一點異樣都冇有，笑盈盈地從櫃檯後麵繞出來，跟常秋棉打招呼：

“這位小娘子，想買些什麼布料？我這兒什麼都有，粗布細布、棉布麻布、素色花色的，您儘管挑。”

常秋棉站在布料架子前，伸手摸了摸幾匹布，轉頭問：“粗布在哪？”

掌櫃的指了指靠牆的幾匹：“這邊都是粗布，結實耐穿，洗多少水都不怕。顏色有靛藍、灰、棕，還有原色的，您看要哪種？”

常秋棉抽出一匹靛藍色的粗布，在手裡摸了摸，粗糙，硬挺，但確實結實。

她拿起布，轉身在孟平川身上比了比。

靛藍色襯得他臉更黑了，但也精神了些。

孟平川往後縮了縮，低聲說：“不用給我買，你自己買就行。我有衣服穿。”

常秋棉冇理他，把布放下，又抽了一匹灰的，在他身上比了比。

“彆說話，聽我的。”她的態度不容商量。

孟平川聽了後，低下頭，老老實實地“哦”了一聲。

掌櫃的在一旁看著，嘴角往上翹，冇忍住笑了一下。

常秋棉比劃了兩回，最後選了靛藍色的，對掌櫃的說：

“這匹要了。再要一匹灰的，一匹棕的，一匹原色的。”

四匹粗布，摞在櫃檯上，高高的。

掌櫃的趕緊記下來：“粗布二百文一匹，四匹八百文。小娘子還要彆的嗎？”

常秋棉又在架子上看了一圈，指著一匹花青色的棉布說：“這個也來一匹。”

“棉布三百五十文。”

“嗯。”常秋棉點了點頭，又指著一匹細棉布，月白色的，紋路細密，摸起來滑溜溜的，“這個也來一匹。”

掌櫃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個細棉布五百文一匹，小娘子眼光好，這個是今年新到的貨，顏色也正。”

“就要這個。”

掌櫃的劈裡啪啦算了一通，抬頭說：

“粗布四匹八百文，棉布一匹三百五十文，細棉布一匹五百文，總共一千六百五十文。小娘子是采香帶來的，我給抹個零頭，您給一千六百文就成。”

常秋棉點了點頭，回頭看了采香一眼。

采香從包袱裡掏出錢袋子，數了數，遞給掌櫃的。

掌櫃的接過錢，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打包一邊說：

“小娘子買這麼多粗布，是要給家裡人做衣裳吧？這四匹粗布，一匹能做兩身成人衣裳，多的還可以給孩子做一身，四匹下來，夠一家子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