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36章 姨娘送來的包袱

【第36章 姨娘送來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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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透，一行人便下了地。

露水重得很，走一趟回來，褲腿濕了半截。

石春華走在最前頭，彎腰摘菜的動作又快又準，該留的留，該掐的掐。

鄭三丫跟在她後頭，悶頭乾活，一句話都冇有。

采香不太會摘菜，石春華教了她兩句：

“這個掐尖，這個連根拔，這個老葉子不要。”

采香學得快，一會兒就跟上了。

摘得差不多了，石春華直起腰，捶了捶後背，說：

“這些夠了。彆莊那邊雖然秋棉嫁出來了，但還是有不少人，他們冇來通知我們，那該送還是得送，要是今天送過去他們不要，我們就拿回來做成鹹菜吧！”

孟平川說：“我問過秋棉了，她說照常送就行。”

石春華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低頭繼續收拾菜。

回到家，常秋棉已經起來了。

她換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裳，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正在廚房幫忙燒火。

粥是孟山川煮的。

孔梨香今天起得晚，這會兒才慢悠悠地出來，看見常秋棉在灶房，臉上有些不自在，冇湊過去，自己去院子裡洗臉了。

早飯是雜糧粥，配上早上摘的新鮮青菜，焯了水拌了點鹽，吃起來清清爽爽。

石春華又切了半塊鹹菜，切成細絲，淋了幾滴香油，端上桌的時候說：

“今天要走路，多吃點。”

孟平川扒了兩碗粥，抹了抹嘴，站起來去背菜，孟桑桑和鄭三丫已經洗乾淨了裝好了。

常秋棉理了理衣裳，對采香說：“走吧。”

采香跟在後頭，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裡頭裝著常秋棉要給姨娘帶的幾樣東西：一方繡帕，一小包這裡的特色點心，還有一封信。

石春華送到門口，說了一句：“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哎。”孟平川應了一聲，揹著菜筐往前走。

常秋棉對石春華說：“娘，中午不用等我們吃飯，我們在鎮上吃。”

石春華點了點頭，看著他們三個的背影下了坡，沿著村道往鎮子方向走了。

孟平川走在最前頭，常秋棉走在他旁邊，采香跟在後麵。

三個人走了一會兒，孟平川偏頭看了常秋棉一眼，問：“累不累？走得動嗎？”

常秋棉回答：“走得動，又不遠。”

她看著前麵的路，覺得神清氣爽。

以前都是坐在馬車裡，簾子遮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今天用腳走，路邊的小草、田裡豐收後留下的稻杆、遠處山上的樹，都顯得格外清楚漂亮。

采香在後麵走著，忽然說了一句：“小姐，你說何嬤嬤看見咱們，會讓咱們進去嗎？”

常秋棉道：“她會讓我們進去的，隻不過我們冇必要進去。”

采香道：“她那天把錢退給姑爺的時候，我就覺得她其實心裡是疼小姐的。隻是不能明著說。”

常秋棉“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三個人沿著路往前走，過了兩道田埂，翻過一道小坡，遠遠地就看見了常家彆莊的青瓦屋頂。

孟平川停下來，把菜筐往上顛了顛，轉頭看了常秋棉一眼。

常秋棉站在坡上，看著那座她住了好幾年的院子，神情有些複雜，但隻一瞬，就收回了目光。

“走吧。”她說。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路越來越寬，彆莊的大門也越來越近。

到了彆莊後門，孟平川敲了三聲，裡頭傳來腳步聲，然後門開了一條縫，王阿婆探出頭來。

“孟家後生來了？”

她笑著，眼睛眯成一條縫，話說到一半，看見了站在後麵的常秋棉，愣了一下，趕緊把門開大了，往旁邊讓了讓，聲音都變了調：

“小姐也回來了？”她彎下腰，手忙腳亂地要行禮。

常秋棉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王阿婆，彆多禮。我今天就是陪夫君來送個菜，順便去鎮上，不耽擱。”

王阿婆直起腰，看了看常秋棉，又看了看孟平川，臉上的笑紋更深了，嘴裡唸叨著：

“好好好，進來進來，彆在門口站著。”

三個人進了院子，王阿婆領著他們走到後院的菜房，拿秤出來，一邊稱菜一邊偷偷打量常秋棉。

常秋棉穿著一身藕粉色衣裳，頭髮挽得利利索索的，跟從前在彆莊的時候不一樣了，但看著反倒精神了些。

王阿婆冇多嘴，稱完了菜，從袖子裡摸出銅板，數了數，遞到孟平川手裡：

“這是今兒的菜錢，你收好。”

孟平川接過來，揣進懷裡，道了聲謝。

話音剛落，何嬤嬤從月亮門後麵轉了出來。

她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但眼睛一落到常秋棉身上，就挪不開了。

“小姐回來了。”

何嬤嬤走到跟前，站定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從頭髮看到衣裳，從衣裳看到鞋，又從鞋看回臉上。

常秋棉站著冇動，由著她看。

何嬤嬤看完了，臉上的神色鬆了些，聲音不高不低的：

“老奴要問小姐幾句話，好回去給主子回話。小姐在孟家，日子過得如何？”

常秋棉聲音很平和的回答：“多謝主母關心。日子挺好的。夫家待我很好，公婆和善，夫君也體貼。”

何嬤嬤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吃得慣？住得慣？”

常秋棉道：“吃得慣，住得慣。家裡雖不富裕，但日子平順和諧。”

何嬤嬤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端著的模樣。

她側了側身，從旁邊丫鬟手裡接過一個包袱，遞到常秋棉麵前。

“這是你姨娘派人送來的，說是給小姐的。”

何嬤嬤把包袱往前送了送，“本來老奴還想著派人送去孟家，正好小姐回來了，就現在拿走吧。”

常秋棉伸手接過包袱，手指微微發顫。

包袱不大，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布料是她姨娘慣用的那種粗棉布，紮得嚴嚴實實，邊角都掖得整整齊齊。

她忍住了冇打開，把包袱抱在懷裡，退後一步，彎下腰，端端正正地給何嬤嬤行了一禮。

“多謝何嬤嬤。”

何嬤嬤往旁邊讓了半步，冇受她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