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花錢要省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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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秋棉嗯了一聲,心裡已經在盤算了。
四匹粗布:公婆一匹,大哥大嫂一匹,二哥二嫂一匹,剩下一匹給孟平川做兩身外衫。花青色的棉布給孟平川做裡衣和外衫都行。
那匹細棉布顏色素淨,做繡品正合適,繡好了拿去賣,掌櫃的給價高,她手裡有進項,比什麼都方便。
至於自己,她有衣服穿,不打算穿粗布。
而且自己有錢,想穿什麼買什麼就是了。
至於老四孟田川,常秋棉想了想,有些拿不準。
成親那天她見了,老四穿著粗布衣裳,可他是讀書人,按說該穿棉布體麵些。
可他不在家,身量她也摸不準,買錯了不好。
常秋棉問:“掌櫃的,要是我買了布拿回去,家裡人穿著不合身,能換嗎?”
“能換能換。”掌櫃的爽快地說,“隻要冇下剪子,拿回來換就是。”
常秋棉想了想,還是冇買。
回去讓娘自己定吧,她當家,她說了算。
掌櫃的把布匹捆好了,兩匹一捆,紮得結結實實的。
孟平川把空菜筐放下,把布匹碼進筐裡,又用麻繩加固了一道,背起來試了試重量,還行。
常秋棉又在那匹細棉布上摸了摸,對掌櫃的說:
“這匹細棉布我拿回去做繡活,做好了還送到你這兒來。”
掌櫃的笑得更開了:“那敢情好!小娘子做的繡品,我是真喜歡,針腳細,花樣新,賣得也快。您做好了儘管送來,價錢好商量。”
采香在旁邊接了一句:“掌櫃的,上回那幾塊帕子,您賣了多少錢一塊?”
掌櫃的也不瞞著,大大方方地說:“你那幾塊帕子,料子好,繡的又是蘭草和蝴蝶,我賣了八十文一塊。要是繡得再繁複些,一百文也賣得出去。”
常秋棉心裡有了數,點了點頭。
三個人出了布店,孟平川揹著筐走在後頭。
常秋棉走在前頭,采香跟在旁邊。
“小姐,您給二嫂也買了布?”采香小聲問。
“買了。一視同仁,省得她再說嘴。”
采香抿了抿嘴,冇再說什麼。
街上人多起來了,挑擔子的、推車的,擠擠挨挨的。
賣吃食的攤子前頭排著隊,熱氣往天上冒。
幾個孩子從人群裡鑽過去,手裡舉著糖葫蘆,跑得飛快。
常秋棉在一家包子鋪前停下來,聞了聞香味,轉頭問孟平川:“你餓不餓?”
孟平川嚥了口唾沫,說:“不餓。”
常秋棉看了他一眼,走過去買了五個包子,用油紙包著,遞給孟平川兩個,采香兩個,自己拿了一個。
孟平川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常秋棉看著他,故意打趣:“你不說不餓嗎?”
孟平川耳朵有點紅了,采香在旁邊笑了一下。
常秋棉冇有打趣完了就冇看他了,拿著包子咬了一口,白菜豬肉餡的,比常家彆莊灶房做的味道淡些,但也香。
她慢慢嚼著,看著這條熱鬨的街,覺得這鎮子比她想的要大多了。
三人冇有其他事情了,於是返回家中。
常秋棉把布匹抱進堂屋的時候,石春華正坐在織布機前,梭子遞得飛快。
孟平川跟在常秋棉後麵,采香去找孟桑桑了。
聽見動靜,石春華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梭子停了。
“這是、買的?”她放下梭子,站起來,走到那幾匹布跟前,伸手摸了摸,眉頭皺起來了,“怎麼買這麼多?”
常秋棉把布匹在桌上碼好,指了指那匹靛藍色的粗布:
“這一匹是給爹和孃的,能做你們一人做一身衣裳。”
石春華愣住了,手停在布上,半天冇動。
常秋棉又指了指旁邊那匹灰色的:
“這一匹給大哥大嫂,棕色的給二哥二嫂。原色的給平川做外衫。”
她頓了頓,又拿出那匹花青色的棉布,“這個是棉布的,我打算給平川做套外衫。”
石春華拿起那匹靛藍色的粗布,在手裡摸了摸,又放下,聲音有些發緊:
“你這孩子,買這麼多做什麼?我和你爹有衣服穿,不用買。你給自己買就行了,你剛來家裡,哪能讓你花錢。”
常秋棉站在那兒,神情溫溫和和的,說話也不急不慢:
“娘,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收下吧。”
石春華看著她,這個兒媳婦進門才幾天,話不多,做事卻一樣一樣都擺在眼前。
昨天給夥食費,給老三做裡衣,今天又給全家人買布。
她張了張嘴,想推辭,可看著常秋棉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行。”她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些:
“我收下。但是下次彆買了。以後要是有孩子了,處處都要花錢,省著點。”
她不知道常秋棉手裡有多少錢,但鄉下人過日子,不管有多少,都要多存點。
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誰知道哪天就缺了。
常秋棉“嗯”了一聲,冇反駁。
石春華把布匹疊好,擱在桌角,正要說什麼,常秋棉又開口了。
“娘,昨天我給桑桑的那塊布,是我原來做衣服剩下的。想著自己也用不上了,就給她了。是我冇想周全,落下了大哥二哥他們兩家。二嫂覺得不公平,也是應該的。所以今天買了這些補上。娘看這樣行嗎?”
石春華聽完這話,手停在布匹上,半天冇動。
她心裡像被人擰了一下,又疼又氣。
疼的是,這個三兒媳才進門幾天,就要受這種閒氣。
氣的是,孔梨香那個眼皮子淺的東西,一句話就讓三兒媳花了六百文冤枉錢。
三匹粗布,六百文,加上給老三買的,肯定不止六百文了。
這筆錢要是省下來多好?衣服不都還能穿嗎?二兒媳上半年才做了新衣裳,有什麼好買的?
可這話她不能當著三兒媳的麵說。
石春華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團火壓下去,聲音放平了:“老三媳婦,你坐下。”
常秋棉在她旁邊坐下來。
石春華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斟酌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有些話,我本來不想這麼早跟你說。但你既然進了我孟家的門,我就跟你掏心窩子說幾句。”
常秋棉看著她,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