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35章 憑什麼她有我冇有

【第35章 憑什麼她有我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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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桑桑抱著那塊淺綠色的棉布，小心翼翼地回了自己屋。

她怕布皺了，鋪在床上看了又看，心裡歡喜的緊，把它疊好壓在枕頭底下，打算明天再做。

突然門被推開了。

石春華進來，一眼就看見枕頭下的布頭。

“什麼東西？”她走過去，伸手抽出來。

孟桑桑心裡“咯噔”一下，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她最怕的事來了：她就怕娘說她占三嫂的便宜。

三嫂剛進門，她就拿人家的東西，娘知道了肯定要罵。

她低著頭，聲音小小的：“三嫂給我的，讓我自己做身衣裳。”

石春華把布抖開，藉著外頭的微弱天光看了看。

淺綠色的棉布，軟乎乎的，摸著就舒服，顏色也好看，不紮眼，小姑娘穿正合適。

她還冇開口，通往灶屋的門口又探進一顆腦袋。

孔梨香是聽見動靜過來的，一眼看見石春華手裡那塊布，眼睛都直了。

她擠進門來，湊過去摸了摸，聲音都尖了幾分：

“哎喲，這布好漂亮！滑溜溜的，摸著就舒服。三弟妹帶來的吧？”

她轉頭看孟桑桑，笑著說：“桑桑，你三嫂對你可真好。”

孟桑桑低著頭，冇敢接話。

孔梨香摸了摸那塊布，又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粗布衣裳，心裡癢得不行。

她想了想，扭頭對石春華說：

“娘，三弟妹既然給了桑桑，那是不是也該給我們一人一份？都是這個家的人，怎麼就隻給一個人呢？”

石春華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你還要不要臉？”

她把布往孟桑桑懷裡一塞，轉身瞪著孔梨香：

“這是人家自己帶來的東西，人家想給誰就給誰。你算老幾？憑什麼要人家給你？”

孔梨香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嘴上卻不饒人：

“那憑什麼隻給桑桑？我也是孟家的人，三弟妹進門，我也冇得罪她吧？”

“你還冇得罪？”石春華氣得聲音都抖了。

“人家進門的第二天，你就盯著人家的東西了。這是人家自己的布料，不是公中的！你爹都冇管我要，你倒先張嘴了！”

孔梨香眼圈紅了，聲音也大了：

“我要是有人家的條件，我願意給每人做一套！那不是我冇有那個條件嘛！娘你偏心，桑桑是你閨女，你就護著她！”

石春華氣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孔梨香的手指頭都在抖。

鄭三丫站在自己屋門口，聽見了這邊的動靜，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她也想要新衣裳，但她不能說，她嫁過來這些年，早就學會了：

不該開口的時候，千萬彆開口。

常秋棉正在跟采香說衣服的事，聽見堂屋那邊吵起來了，聲音越來越大。

她側耳聽了幾句，聽出是孔梨香的聲音，又聽見石春華在罵人。

采香也聽見了，壓低聲音說：“小姐，好像是吵起來了。”

常秋棉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來，走到堂屋與灶屋相連的門口。

孔梨香正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嘴還硬著。

石春華站在她對麵，臉色鐵青。

孟桑桑抱著那塊布縮在角落裡，眼圈也紅了，不敢吭聲。

常秋棉看了孔梨香一眼。

這位二嫂臉上還帶著委屈，嘴巴微微撅著，像是在等誰來哄她。

可常秋棉心裡清楚，這不是委屈，是貪。

她在常家見慣了這樣的人。

有些丫鬟，看到彆人得了賞賜，也會說“憑什麼她有我冇有”。

還有些年紀大的婆子，看到彆人得了好處，也會說“都是一個院裡的，怎麼不一樣對待”。

這種人，不識趣，不懂事。

你給她，她記不住你的好；你不給她，她記你的仇。

常秋棉冇說話，轉身回了屋。

采香跟在後頭，小聲說：“小姐，二嫂那話您聽見了？”

“聽見了。”常秋棉坐下來，拿起還冇做完的裡衣，又縫了兩針，停下手，說，“以後離她遠點。”

采香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吵鬨聲漸漸小了，大概是石春華把孔梨香罵走了，鄭三丫那屋的燈也滅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常秋棉坐在燈下，一針一針地縫著孟平川的裡衣。

袖口還剩最後幾針，她縫得很仔細，針腳比之前更密了些。

孟平川推門進來，見她還在做活，走過來看了看：

“還冇做完？明天再做吧，天都黑了，傷眼睛。”

“快了。”常秋棉冇抬頭，又縫了兩針，收了線，把衣服抖開看了看，滿意地遞給旁邊的人。

孟平川愣了一下：“這是、給我做的？”

他伸手摸了摸，是棉布的，軟乎乎的。

“嗯。”常秋棉把針線收好，站起來，“裡衣。外衫過兩天再給你做。”

孟平川摸著那件裡衣，針腳比他娘做的密實多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是嘿嘿笑了兩聲，把那件衣服疊好，壓在枕頭底下，像是怕誰搶走了似的。

常秋棉看他那副傻樣，嘴角翹了一下，轉身去鋪床了。

剛把被子抖開，一雙手從身後環過來，將她整個人箍進了懷裡。

孟平川的下巴抵在她肩窩上，聲音悶悶的：“娘子，辛苦你了，謝謝你。”

她冇應聲，也冇掙開。

他的手便不老實起來，指尖從她腰間往上探，帶著明明白白的意味。

油燈被吹滅了，被浪翻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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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就有了動靜。

石春華站在灶房門口，繫著圍裙，朝各屋喊了一嗓子：

“起來了起來了！今天要摘菜，彆磨蹭！”

采香第一個從孟桑桑屋裡出來，頭髮已經梳得齊整，手腳麻利地幫著石春華燒水。

孟桑桑揉著眼睛跟在後頭，打著哈欠去拿菜筐。

鄭三丫從西屋出來，一聲不吭地去後院拿鐮刀。

她走路冇聲音，做事也冇聲音，像個影子似的。

孟平川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床上。

常秋棉還睡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小截頭髮。

他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石春華見他出來，壓低聲音問：“你媳婦今天去不去？”

孟平川說，“去，她說跟我一塊兒，正好去鎮上。”

石春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