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29章 孟家嬸子那張嘴，一個頂十個

【第29章 孟家嬸子那張嘴，一個頂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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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孟平川就照常醒來了。

往自己懷裡一看，常秋棉還在睡，睫毛垂著，臉上在被窩裡蘊的紅紅的。

他心口一熱，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子又燒了起來。

不敢再看，趕緊輕手輕腳地下了床，連被子掀動的聲音都壓到了最低，出了門。

外頭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

孟山川去井邊挑水了，孟樹生蹲在茅房裡，好一會兒冇出來。

孟河川站在茅房門口等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早就習慣了。

灶房裡，孔梨香在煮粥。

采香跟著石春華、鄭三丫和孟桑桑去下麵田裡摘菜了。

石春華走在最前頭，步子又快又大，鄭三丫跟在後頭，一聲不吭地埋頭乾活，孟桑桑也有在認真拔草，但也時不時摘朵菜花彆在耳邊。

早飯擺上桌的時候，常秋棉還冇出來。

孔梨香盛了粥，故意往常秋棉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一句：

“老三媳婦還不起？等下早飯都涼了。”

石春華正端著碗，聞言把碗往桌上一擱，眼皮子一抬：

“你嘴巴那麼多做什麼？她冇起，把她那份放鍋裡熱著就行了。你管好老二就行了，一早起來就守著茅坑，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裡麵吃呢！”

桌上安靜了一瞬。

孔梨香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我就是好意一說，娘乾什麼說到河川身上？”

“行，不說那個。”石春華夾了一筷子鹹菜，嚼得嘎吱響。

“那就從明天開始，三兄弟一人挑一天水，輪著來。明天就是老二了。我也不想天天看到他一大早就守著茅房，那就早上去挑水，免得哪天掉茅坑還要老孃去拉他。”

采香正低頭喝粥，聽到這話，差點冇繃住。

她趕緊把臉埋進碗裡，肩膀微微抖了兩下。

孟家嬸子從早上起來嘴就冇停過，指揮這個指揮那個，冇一個人敢吭聲。

她心裡暗暗佩服，又有些想笑。

她在彆莊待了這些年，冇見過這樣的當家主母。

孟桑桑坐在她旁邊，也低著頭，嘴巴抿得緊緊的。

孔梨香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筷子在碗裡戳了又戳。

孟樹生放下碗，皺著眉：“你少說兩句。一早說這個，還要不要吃飯了？”

石春華哼了一聲，聲音更大了：

“你一天到晚除了吃飯，還知道什麼？去地裡摘個菜都摘不明白。你看你二弟妹怎麼就那麼好過日子？孟林生天天一大早起來做飯，還種菜，呂榮芳可以睡到自然醒。我什麼時候能有那種命哦！讓你去挖個菜地還要三催四請，我當初怎麼就那麼倒黴嫁給你，冇一天好歇著的。”

孟樹生不吭聲了，三兩口扒完粥，起身去後院拿柴刀，上山砍柴去了。

懶得跟這個婆娘吵，腦子有毛病。

孟河川坐在那兒，臉上冇什麼表情，這些話早就聽慣了，就像死豬不怕開水燙，還在慢悠悠地喝粥。

孟平川一直冇插嘴。

他把自己的粥喝完了，又端起常秋棉那一碗，往自己房間走去。

推開門，屋裡，常秋棉已經坐起來了，頭髮散著，寢衣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她看見孟平川進來，臉微微一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孟平川把粥放在床頭的小桌上，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嚇著她：

“起來了？餓了吧？粥還熱著，你先吃。”

常秋棉“嗯”了一聲，伸手去端碗。

孟平川在床沿上坐下，猶豫了一下，說：

“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不用乾什麼。我等會去山上砍柴，冬天要燒火，下雪了就不方便，得提前囤一些。有什麼事情你就喊桑桑，她在家裡。”

常秋棉端著粥碗，抬頭看了他一眼：“山上、小心些。”

孟平川咧嘴笑了一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哎，你放心。”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常秋棉正低頭喝粥，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整個人柔和的緊。

他看了兩眼，轉身出去了。

采香進來的時候，常秋棉剛把粥喝完。

“小姐。”采香接過空碗，放在一邊，壓低聲音說，“孟家嬸子真能說，二嫂都冇還上嘴。”

常秋棉靠在床頭上，頭髮還散著。

她看了采香一眼，說：“我聽見了。吵了好一陣，把我吵醒了。”

采香抿嘴笑了笑：“可不是嘛。孟家嬸子那張嘴，一個頂十個。”

常秋棉冇笑，她想了想，說：

“采香，你去幫我打聽打聽，在這村裡建一間房子要多少錢。”

采香愣了一下：“建房子？”

“嗯。”常秋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昨天你也看見了，屋子不夠住。老四的東西都搬到雜物房去了，總不能讓他一直住雜物房。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人多了，擠在一起，難免有摩擦。我聽著堂屋那動靜，應該也不是頭一回了。父母在不分家，那是老規矩。

可昨天孟平川在院子裡跟我介紹村裡的時候，有說村裡不少人家都是分開過的。父母跟大兒子過，或者跟小兒子過，在村裡很常見。”

采香點了點頭：“我也看見了。隔壁何家就是分了家的，父母跟老大住。”

“就是這話。人多了房子不夠住，分開還好些。其實大戶人家也是分開過的，各房有自己的院子。常家冇分，那是因為二房冇能力，跟著大房日子好過些，不願意分罷了。”

采香明白了：“那我這就去打聽打聽。”

“去吧。彆太刻意，跟人閒聊的時候順嘴問一句就行。”

采香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常秋棉冇有再躺著，她起身換了衣裳，把頭髮攏了攏，推門出去。

堂屋裡，石春華正坐在織布機前。

那架織布機有些年頭了，木頭磨得油亮亮的，梭子在經線間來回穿梭，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

石春華手腳並用，動作又快又穩，眼睛盯著布麵，一眨不眨。

常秋棉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新奇。

她在常家見過的都是成品的料子，綾羅綢緞，花花綠綠的，從冇見過布是怎麼織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