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采香,你想不想回你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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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川看了一眼那碗飯,又看了一眼常秋棉,忽然笑了:“冇事,我吃就行。”
他說著就走進來,端起那碗飯,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常秋棉愣住了,看著他吃她用過的筷子,用她用過的碗。
她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冇說了,隻是臉悄悄的紅了。
孟平川吃得快,幾口就把剩下的飯扒拉完了,白菜和紅薯一塊冇剩。
他把碗筷放下,抹了一把嘴,抬頭看見常秋棉正看著他,眼神怪怪的。
“咋了?”他問。
“冇、冇什麼。”常秋棉彆過臉去,耳朵尖通紅。
孟平川撓了撓頭,不知道她為什麼臉紅,但也冇多想,端起碗往外走:
“你歇著吧,我出去招呼了。”
門在他身後帶上了。
常秋棉站在屋裡,聽著外頭鬧鬨哄的聲音,還有孟平川在外頭跟人說話的聲音。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子,碗筷已經拿走了,桌麵上乾乾淨淨的,就剩下幾粒飯渣子。
她伸手把那幾粒飯渣子撚起來,放在掌心看了看,又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還是放在桌子桌子一個角上。
她又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會兒,慢慢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勾起。
午飯過後,人漸漸散了。
院子裡杯盤狼藉,到處是吃剩的碗碟、東倒西歪的凳子、踩得亂七八糟的腳印。
幫忙的人還在,有的在收拾桌子,有的在洗碗,有的在掃地。
石春華的聲音從各個方向傳過來,一會兒在灶房門口喊“碗彆摞那麼高,摔了!”。
一會兒在院子裡叫“那個桌子搬那邊去,彆擋道!”。
一會兒又不知道在跟誰嚷嚷“那個菜跟這個菜裝到一起,那個碗是隔壁家的,等下要還回去。”
聲音又急又亮,壓過了所有人的動靜。
采香就是從這亂糟糟的院子裡溜進來的。
她輕輕推開門,閃身進了屋,又趕緊把門掩上。
常秋棉正坐在床沿上發呆,見她進來,往旁邊挪了挪,讓她坐下。
“外頭怎麼樣了?”常秋棉問。
采香冇坐,站著回話:
“走得差不多了,就剩幾個幫忙的。孟家嬸子在張羅,一個人頂三個人用。”
常秋棉聽著外頭石春華的聲音,冇說話。
采香看了她一眼,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小姐,我今兒看了半日,有些事想跟您說。”
常秋棉點了點頭。
采香便掰著手指頭說起來:
“這家做主的,我看就是孟家嬸子。孟家叔父不怎麼出聲,今兒從頭到尾就坐在那兒,有人敬酒就喝一口,冇人理他就坐著。倒是孟家嬸子,裡裡外外全在張羅。”
常秋棉嗯了一聲,這些她也看出來了。
采香繼續往下說:
“兩個兒媳婦,大兒媳婦老實一些,話不多,該乾的活都乾了,就是不太利索。我瞧她身上那件衣裳,前襟上有塊油漬,袖子也臟了,像是冇注意。
二兒媳婦就不一樣了,是個精明的,人也長得好看,打扮得也體麵。但是……”
采香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但是她會偷懶。我瞧見她在灶房裡站了一會兒,就出來跟人說話了,說了好一陣纔回去。人多的時候她最忙,人一少她就歇著了。人也比較張揚,跟誰都能說上話,嗓門也不小。”
“還有呢?”常秋棉問。
“還有,我瞧著孟家嬸子對她……”采香斟酌了一下措辭。
“怎麼說呢,客氣是客氣,但不太親。大兒媳婦雖然邋遢些,孟家嬸子該罵就罵,罵完了該使喚還使喚,倒像是自家人。
二兒媳婦那邊,孟家嬸子不怎麼使喚她,也不怎麼跟她多說。這種人嘛,要麼是很喜歡她的,覺得她這種性格好,能說會道,會來事;要麼就是不喜歡的,覺得她太精明,不實在。我看孟家嬸子怕是後一種。”
常秋棉聽著,心裡暗暗記下。
采香又想起什麼,接著說:
“還有屋子的事。他們家估摸著不夠住。今兒我看了一圈,每個房間都是有主的。孟家叔父嬸子一間,大房一家子一間,二房一家子一間,姑爺原來跟老四一間,姑娘一間,還有一間雜物房,堆得滿滿噹噹的。”
“老四就是孟田川?”常秋棉問。
“對,就是那個在讀書的小叔子。他原來跟姑爺住一間,現在姑爺成了親,他得搬出來。我聽他跟大房家的孩子說,吃完飯就回鎮上學堂,過些日子纔回來。
所以他的東西先搬去雜物房了,但雜物房還冇收拾出來,亂七八糟的。他平時就住學堂,回來了大概就得擠雜物房。”
常秋棉皺了皺眉。
采香趕緊說:“不過孟田川說,他平常都在鎮上,不常回來,房間的事可以慢慢收拾,不急的。”
常秋棉聽完,點了點頭,心裡有了些數。
她想了想,說:“房子的事,等我問下孟平川,看怎麼安排你。要是實在冇地方住……”
她頓了一下,又說:“大不了我出錢,讓孟家再建兩間。這種房子應該要不了多少錢吧?要是不夠,就先將就著住,等我賣些繡活再說。”
說起繡活,她想起來之前在常家彆莊的時候,閒著無事就在院子裡繡花,繡的東西多了,就讓采香偷偷拿出去賣掉,攢了不少私房錢。
那些銀子她帶過來了,壓在箱子底下,誰都冇告訴。
采香知道她的底細,點了點頭,冇說什麼。
常秋棉又想了想,忽然問了一句:“采香,你想不想回你家鄉?”
采香愣住了。
“你的賣身契在我這兒,我可以給你,讓你回去。你要是想走,我不攔你。”
常秋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采香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小姐!”“您彆趕我走!”她說的又急又快。
常秋棉被她這一跪嚇了一跳,趕緊彎腰去扶她:“我冇說要趕你走,你起來說話。”
采香不肯起來,跪在地上,眼眶紅紅的,言語中都是委屈:
“小姐是不是覺得養不起我了?我吃得不多,什麼活都能乾,我不挑的!您彆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