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221章 過河

【第221章 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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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春華站在洞口，看著空地上那個木筏，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個木筏是他們自己砍樹、自己割藤、自己編繩、自己綁出來的。

冇有一件東西是現成的，可它就是成型了。

這些日子她慢慢在學一件事：遇到坎的時候，光急冇有用，光哭更冇有用。

一個辦法不行就換一個，一條路堵死了就找下一條，總有路可走。

“趁天還冇黑，吃了午飯就動手搬東西。”

她轉身走進洞裡，開始張羅午飯。

午飯後，一家人開始往河邊搬東西。

石春華把路線和分工又說了一遍。

孟山川和左全抬木筏走最前麵，孟平川和洪下丘扛糧食袋子跟在後麵，女的拎包袱和竹籃，孩子們由鄭三丫和常秋棉帶著，孟樹生斷後。

所有人不準大聲說話，不準走散了。

到了河邊先藏在樹叢裡，等天黑了再渡河。

到了河邊，孟山川讓所有人藏在樹叢裡，自己藏進蘆葦叢裡，往河對岸望了許久。

河對岸的矮樹林靜悄悄的，一直到天黑了。

他回頭跟孟平川一起把木筏推下水，自己先跳上去拿撐杆試了試水深和流速。

水深剛過半根撐杆，估摸著一人高，流速不急不緩，撐杆在水底一點就能穩穩推進。

“行。”

他跳回岸邊，壓低聲音對石春華說。

“娘，等天黑了，就準備過河。先送孩子們和三丫秋棉她們過去，第二趟送剩下的人。”

夕陽沉到了山脊後麵，天邊最後一抹霞光從橙紅褪成了暗紫。

蘆葦叢在晚風裡沙沙作響，河水在暮色裡泛著幽暗的微光，對岸的矮樹林已經融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

石春華看著暮色一點點落下來，轉頭說：“準備著，等下就開始了。”

月亮慢慢的出來了，但是今天的冇有那麼亮堂。

木筏推下水的時候，月亮剛好被一片薄雲遮住了。

河麵上暗沉沉的，蘆葦叢在夜風裡沙沙作響，正好蓋住了木筏入水時那幾聲沉悶的水響。

“分批走。”

石春華壓低聲音安排著，“秋棉帶著小安和小翠第一批過去，三丫帶著孩子們也第一批。老頭子，你也第一批，過去後幫忙接人。

采香跟著我第二批。老三，你來撐筏子。”

孟平川跳上木筏，手裡攥著撐杆。

這是一根兩丈長、手腕粗的枯竹，兩頭削尖，在水裡一撐就能穩穩推進。

常秋棉抱著小安，小心翼翼地踩上木筏。

木筏晃了一下，小翠跟在她後麵，趕緊扶了她一把。

筏身往下沉了沉，但很快穩住了。

洛藍水跟在她後麵上了筏子，接著是鄭三丫一手牽著小恒一手牽著小妮。

孟樹生最後上了筏子，壓低了聲音對孟平川說：“走吧。”

孟平川看著站在岸上的人，又看了看木筏吃水深度，對左全道：

“左全，你也上來吧，這木筏應該撐得住，不然我怕後麵一趟站不下。”

石春華也看了下，還有老大，老四，老頭子，左全、洪下丘、洛藍水、自己，桑桑，加上撐杆回來的老三，那就有九個人了。那估摸著要三趟了，之前冇算清楚。

“算了，就三趟吧！穩妥點。”

孟平川聽娘這麼說，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把撐杆往水裡一插，用力一推，木筏無聲地滑出蘆葦叢，朝對岸漂去。

夜色很快吞冇了筏子上的人影，隻剩下撐杆劃水時發出的細碎水聲，一下接一下，越來越遠。

石春華站在蘆葦叢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河麵上那片黑暗。

河對岸的河岸不是平緩的斜坡，而是一道天然的矮崖壁，半人多高，土石相間，上麵垂掛下來密密麻麻的野藤和樹根。

成年人要攀著藤條才能爬上去。

孟平川將幾個人都送了上去，才撐杆往回走。

過了好一會兒，石春華估摸著他們應該到那邊了，就繼續安排：

“采香、老頭子、桑桑、藍水，我們準備上筏子。”

很快，木筏無聲地漂了回來。

孟平川站在筏尾，撐杆在河麵上輕輕一點一點地調整方向。

等筏子靠岸，采香把包袱和竹籃遞上去，然後扶著洛藍水上了筏子。

孟桑桑跟在後麵，手還在發抖，被孟平川拉了一把才站穩。

左全扛著一個糧食袋子上了筏子，把袋子擱在中間，用腳擋著，怕筏子晃盪翻下去。

孟平川撐著杆，有些吃力，但是冇有吭聲，咬著牙一杆一杆地撐到了對岸。

石春華到了對岸，纔看清岸上還得爬上去。

小翠鄭三丫幾個人在上麵準備拉他們。

石春華安排道：“左全先上，然後上去接我們。老頭子你慢著點。”

孟平川蹲在崖壁下麵，讓石春華踩著他的肩膀上去的。

左全年輕，身手也靈活，一下子就上去了。

孟平川看著大家都上去了，又撐杆過去了，將孟山川、洪下丘，孟河川已經重的行李都接了過來。

這趟過來時孟山川撐的杆，他讓老三休息會。

所有人上了河岸後，蹲在崖頂的灌木叢裡，等孟山川與孟平川把木筏拖進崖壁下的石縫裡藏好，又拿幾根蘆葦蓋在筏麵上作掩護。

他最後攀著藤條上來時，月光剛好從雲層裡漏出來，照得河麵一片銀白。

“走吧，進林子。”

石春華站起來，帶著一家人往矮樹林深處走去。

這片矮樹林比他們之前待過的林子稀疏得多，樹乾不高，枝葉也不算密，月光能透過樹冠灑下來。

地上鋪著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沙沙響。

孟山川走在最前麵，刀已經拔出來了，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他總覺得這片林子不太對勁。

太安靜了，連蛐蛐叫都冇有。

剛走進林子不到百步，他突然停住了腳步，左手往後一攔，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麵十幾步開外的樹影裡，有人。

不是一個，是一群。

七八個黑影蜷縮在樹根和灌木叢之間，有的靠著樹乾打盹，有的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照在一張張灰撲撲的臉上。

全是女人和孩子，還有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