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213章 山裡的清晨

【第213章 山裡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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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烤肉特有的焦香瀰漫了整個山洞，那股油香混著柴火的煙氣，濃鬱得幾乎能把人的口水從嗓子眼裡勾出來。

小恒蹲在火堆旁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在烤的肉，喉嚨裡不停地咽口水。

石春華看著他的樣子，有些好笑，但也有些心酸。

她拿筷子翻了翻肉片，“快了快了，再翻一麵，烤透了才能吃。生的吃了肚子疼。”

又過了片刻，她給了他一串烤得兩麵焦黃的肉串。，一邊說：“小心燙，慢點吃。”

小恒迫不及待的往嘴裡塞。燙得嘶嘶地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嚼了好幾下，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含糊的說：

“好吃！奶奶，比粥好喝多了！”

“肉肯定比粥好吃。”石春華笑著說，又給了一串給小妮。

小妮咬著肉片，油順著嘴角往下淌，她趕緊拿手背去擦，被鄭三丫一把抓住了手，拿帕子替她擦了擦。

“吃慢點，彆燙著。這又不是粥，嚼爛了再咽。”

一家人圍坐在火堆邊，各人拿著樹枝穿的肉串烤著吃。

肉串隻放了一點鹽，冇有其他調料，但是油脂在舌尖上化開，肉的鮮香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太香了。

這段日子天天喝雜糧粥，偶爾加幾片野菜葉子，今天終於吃上了一頓實實在在的肉，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左全和洪下丘兩個大小夥子吃得最快，手裡的肉串剛烤好就幾口下了肚，又趕緊去拿新的。

孟樹生吃得慢條斯理的，一片肉嚼了又嚼，神情滿是享受。

洛藍水咬了一口肉片，嚼了兩下，低聲說：“這吃起來比常家過年做的紅燒肉還好吃。”

常秋棉聽了笑了一下，把自己手裡那串剛烤好的裡脊肉遞到她嘴邊，洛藍水也不推讓，就著咬了一口，點點頭。

“嫩，這頭豬年紀不大，不超過十個月。”

孟平川坐在常秋棉旁邊，大口大口地吃著肉，兩串下肚才放慢速度。

小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把手指頭塞進嘴裡嘬得嘖嘖有聲。

孟平川看著他，忍不住拿粗糙的指腹輕輕戳了戳他鼓鼓的小臉蛋。

小安不滿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繼續嘬他的手。

這個樣子逗得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這頓烤肉一直吃到大家都覺得差不多了，才漸漸停下來。

火堆裡的火苗慢慢矮下去，隻剩下紅彤彤的炭火在灰燼裡明明滅滅。

石春華把剩下的生肉用野藤穿起來掛在洞頂通風處，又把烤好的肉用乾淨的粗布裹好，留著明天吃。

“老大，你和下丘守上半夜。老三，你和左全守下半夜。”

石春華安排完守夜，自己也在靠洞口的位置鋪了褥子躺下來，其他人也各自在乾草上找了個位置躺下。

後半夜，孟平川從左全手裡接過守夜的位置，坐在洞口，背靠著岩壁，刀擱在膝蓋上。

山裡很靜，偶爾聽見遠處幾聲不知名的鳥叫。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偏西了，從洞口野藤的縫隙裡灑下來，銀白一片。

身後洞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和偶爾的鼾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裡黑黢黢的人影，又轉過頭，繼續看著洞外那片被月光照得斑駁的林子。

他想起在北邊軍營裡的那些夜晚，也是這樣守夜，也是這樣看著月亮。

那時候他不知道家裡人還活著冇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

現在他坐在這裡，背後是他娘、他爹、他媳婦、他兒子、他大哥大嫂、他妹子、他弟弟。除了老二一家，其他人都在，擠在一個山洞裡，打著鼾說著夢話。

他手指輕輕敲著刀柄，心裡想著：值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是被鳥叫聲吵醒的，外頭嘰嘰喳喳地響成一片，像是整座山的鳥都跑到這棵樹上來開早會。

石春華睜開眼睛，洞裡還很暗，隻有洞口野藤縫隙漏進來幾縷灰濛濛的光。

她旁邊的小妮還在睡。

春華輕手輕腳地坐起來，給這丫頭掖了掖被子，又順手把小恒蹬掉的褥子重新蓋好。

這孩子睡覺不老實，兩條腿總是從被子裡蹬出來，鄭三丫一晚上要給他蓋好幾次。

她走到洞口撥開野藤走了出去。

山裡的清晨涼絲絲的，空氣裡帶著一股露水和鬆脂混在一起的氣味。

樹冠上鳥群還在叫，幾隻鬆鼠在枝丫間竄來竄去，抖下一串露珠，啪嗒啪嗒地落在落葉上。

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地鋪開。

她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

其實他們回鎮上本來也冇兩天，所以一切住在山裡的感覺都還挺適應的。

她走到洞口旁邊蹲下來，拿打火石點著了一小堆乾草，又架上幾根細枯枝。

火苗子慢慢躥上來，她把火堆攏了攏，洞裡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醒了。

鄭三丫先帶著兩個孩子出來，小恒揉著眼睛還在犯困，小妮倒是精神，一出來就往石春華身邊湊。

采香和小翠把鋪蓋卷好，又去歸攏昨天剩下的肉。

常秋棉抱著小安從洞裡出來，眯著眼看了看滿山的綠樹，深吸了一口氣，懷裡的小安也睜著黑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四處打量，小手從繈褓裡掙出來在空中晃了晃。

洛藍水跟在她後麵，孟桑桑則找了塊石頭坐下，拿樹枝把頭髮綰起來。

左全和洪下丘在檢查昨天的獵物，把被野藤吊著的野豬肉取下來翻看有冇有被蟲蟻咬過。

石春華看著大家都起來了，便走到孟平川旁邊。

“老三，你昨天在山裡打獵的時候，有冇有在附近看到水源？泉水、溪水都行。這山洞雖好，咱們現在吃的也夠，但冇有水不行。

做飯要水，喝要水，洗臉洗手也要水，總不能光吃烤肉。那幾根豬骨頭我還想熬點湯呢。”

孟平川正蹲在火邊烤手，聞言站起來。

“有。昨天在山坳裡追野豬的時候經過一處泉眼，就在山坳最深處，從那片鬆林穿過去，再往右拐，走不到一裡地就是。

水從岩縫裡滲出來的，很清，不大，但夠用。我去打，把竹筒和水囊都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