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逃難還能打到這麼多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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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樹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我跟老三去。”
兩人帶上空竹筒和水囊,又拎了那隻舊木桶,走了。
約莫半個時辰,兩人回來了。
孟平川拎著滿滿一桶水走在前麵,孟樹生揹著灌滿的竹筒和水囊跟在後麵。
水桶擱在地上,水麵晃盪了幾下,清亮亮的,映著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晨光。
石春華接過水桶,把水倒進鍋裡。
“采香,切幾塊肉丟進去,再抓兩把雜糧米。今天早上喝肉粥。”
鍋裡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米粒在沸水裡翻滾著慢慢脹開,肉塊的油脂融進粥裡,湯色漸漸變成了奶白色。
肉香混著米香瀰漫開來,和昨天烤肉的濃烈焦香不同,這股香氣更溫潤更綿長,聞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小恒端著自己的小碗站在灶邊踮著腳尖看,石春華舀了一勺粥吹涼了餵給他嘗。
“鹹不鹹?”
小恒咂咂嘴,用力點頭。
“不鹹,好喝!”
石春華又攪了攪,就開始給大家分粥。
一家人一人一碗肉粥,坐在洞口的石頭上、樹根上安安靜靜地吃著。
吃完早飯,石春華站起來,往周圍的山坡上打量了一圈。
這片山林好長一段時間冇人來,山坡上、石縫間、樹根底下,到處都能看見野菜的影子,一叢一叢地擠在灌木底下和石頭縫裡。
她指著洞口左邊那片向陽的小緩坡。
“你們看看那片,是灰灰菜,好嫩。還有石頭縫裡那些是野蔥,聞聞那個味,沖鼻子。那邊陰坡上還有薺菜。”
她轉身走進洞裡把竹籃翻出來分給大家。
“趁著現在太陽還不大,把周圍的野菜都收了。這個地方可能之前是駐軍的控製範圍,離軍營不算太遠,附近的老百姓不敢進來,軍隊又不采野菜,所以這些菜長了這一整年都冇人動過,又多又肥。
趁現在還能采,多囤些。采回來洗乾淨,曬乾了存著,往後煮粥、燉肉都能放。嫩的現吃,老的開水焯了晾乾存著,把這片野菜收完了,夠咱們吃上好一陣子。”
上午采了野菜,下午石春華就準備處理那些獵物了。
半下午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山裡的光線開始變得柔和,透過樹冠灑下來的光斑從金黃色慢慢轉成了淡金色。
石春華蹲在洞口外麵的空地上,正和采香、鄭三丫一起處理昨天剩下的獵物。
野兔已經剝好了四隻,兔皮用草木灰揉搓過了攤在石頭上晾著,兔肉用鹽抹了一遍掛在通風處的樹枝上。
幾隻山雞也拔了毛、掏了內臟,雞毛被孟桑桑收起來洗乾淨晾在一邊。
“這個攢夠了能縫個雞毛褥子。”
那頭昨天冇來得及處理的野豬還擱在石板上,石春華正拿刀颳著豬皮,一邊刮一邊盤算著這幾頭獵物熏好了能吃多久。
常秋棉抱著小安坐在洞口陰涼處,手裡拿一根樹枝在地上教小恒寫字。
小恒趴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個“山”字,常秋棉看了一眼說“不錯,再寫一個”。
小妮抱著布老虎坐在旁邊,嘴裡唸唸有詞地給布老虎講今天的中飯有多好吃。
洛藍水在洗野菜。
她把上午采回來的灰灰菜和馬齒莧等一根一根地擇乾淨,爛葉子掐掉,嫩的部分留著,順手把幾叢野蔥也洗了,打算晾乾編成蔥辮子掛起來。一切都平靜而忙碌。
孟山川和孟平川帶著左全、洪下丘到山坳深處去打獵了,走的時候說好天黑前回來。
孟樹生冇去,他在洞口後麵找了塊空地拿柴刀削木樁,打算在洞口周圍做些簡易的攔擋,以防萬一。
孟田川拎著木桶在泉眼和山洞之間來回跑了好幾趟,把能裝水的傢什都灌滿了。
一切都很平靜。
突然,“娘。”
孟桑桑忽然停下手裡擇菜的動作,抬起頭往山坡下麵看。
“那邊好像有人。”
石春華手裡的刀頓了一下,順著孟桑桑的目光往山坡下望去。
然後她看見了:灰褐色的號衣,在綠色的林子裡格外紮眼。
不是一個,是一隊,從下麵穿過林子往這邊走來,步伐整齊,隊伍裡有人扛著長矛,領頭的腰間挎著刀。
而且他們走的很快,這會走已經來不及了。
“軍爺。”
石春華嘴唇發白,刀從手裡滑落,哐噹一聲磕在石板上。
她猛地站起來,把滿是豬油的手在圍裙上蹭了兩把,轉身對常秋棉和鄭三丫低喝了一聲。
“把孩子抱進洞裡去,彆出來!”
她朝孟桑桑推了一把,“去叫你爹!”
然後自己往前走了幾步,擋在洞口前麵的空地上。
她的腿在發抖,兩隻手攥著圍裙邊攥得指節發白,可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叛軍的人一直盯著這邊,很快就到了。
石春華已經能看清他們的臉了。
最前麵那個挎刀的漢子大約三十出頭,四方臉,胡茬鐵青,眼神陰沉沉的。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都是二十來歲,其中一個手裡握著弓,箭已經搭上了弦,箭頭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還有兩個舉著長矛,矛尖對準了石春華的方向。
“站住!都彆動!”
挎刀的漢子喝了一聲,聲音很嚴厲。
他身後的兵卒迅速散開,呈半圓形把山洞前麵的空地圍住了,那個弓箭手的箭尖從左往右掃了一遍,把石春華、采香、鄭三丫、洛藍水一一掠過。
石春華把手從衣服上鬆開,慢慢舉到胸前,做出一個不設防的姿勢。
“軍爺,我們就是山下的村民,逃難的。彆殺我們。”
她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
“之前打仗,村子待不下去了,我們一家老小冇地方去,才躲到山上來。我們不是壞人,就是采點野菜、打點獵物餬口。”
四方臉冇有放下刀。
他的目光從石春華身上掃到采香,又從采香掃到鄭三丫,最後落在洞口石板上的野豬和旁邊晾著的兔肉上。
“村民?逃難還能打到這麼多獵物?說!你們是哪一邊的探子?朝廷的還是彆的隊伍的?誰派你們來的?你們在這裡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