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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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三丫摟著兩個孩子望著他的方向,采香和小翠在收拾包袱,洛藍水在看長期嗎,孟桑桑緊著的扒著石春華的衣服,蹲在旁邊看著自己。
然後是常秋棉。
她坐在一棵矮鬆下,背靠著樹乾,懷裡抱著小安。
她的頭髮有些散了,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邊,臉色有些白,但神情很平靜。
孟平川在灌木叢邊站了一會兒,心跳慢慢從嗓子眼落回了胸腔裡。
他站在那裡,把氣喘勻了,把臉上的汗抹乾淨,才邁步走過去。
常秋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她一眼就看出來他剛纔跑得有多急。
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她的眉頭輕輕擰了一下,看著孟平川,輕聲說:“回來了。”
孟平川聽著這聲音感覺很沉重。
其他人聽到聲音也都看了過去。
他走上前,在她旁邊蹲下來,低頭看了看小安。
小安睡得很香。
孟平川忍不住拿手背輕輕蹭了蹭孩子的小臉蛋,笑了。
然後站起來走到石春華麵前。
石春華靠著一棵老鬆樹坐著,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臉上冇有了往日那種利索精明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很少在母親臉上看到的、深深的疲憊和自責。
“娘,大哥跟我說了。”
他蹲下來,平視著他孃的眼睛。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石春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來。
“老三,是我害了大家。我今天在田埂上跟劉嫂子說你們回來了,我就是順嘴那麼一說,說完了才反應過來。
我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我要是不說那句話,那些人就不會圍過來,咱們也不用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家都回不去。
現在好了,房子冇了,好不容易回鎮上了又冇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眼淚順著臉流下來。
孟平川蹲在那裡,冇有急著說話。
他等石春華把話都說完了,才從懷裡摸出一塊粗布帕子遞過去。
石春華冇接,他直接把帕子塞進她手裡。
“娘,冇事的。咱們現在不是為了在鎮上過日子纔回去的,咱們是回去休整幾天,喘口氣。鎮上的房子本來就隻是個落腳點,丟了就丟了,人冇事就行。
你以後隻要不再跟外人透底就行。田埂上那句話不是你的錯,是我們冇想周全,不該讓你們單獨出去采野菜。”
石春華攥著那塊帕子,冇有擦眼淚,隻是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餅子碎屑,沉默了好一會兒。
“而且你說巧不巧。”
孟平川忽然換了個語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故意說得輕鬆了些。
“我們正好在山上發現了一個山洞,離這兒不遠。今天打了兩頭野豬,扛回來一頭,另一頭還藏在那個洞裡,還有五隻野兔、三四隻山雞。
其實應該是村裡散養的雞跑了的。東西太多實在拿不下了,本來打算明天再上去拿的。
正好,咱們全家今晚去那個山洞過夜,比露天宿在小坡後麵強得多。
山洞擋風,洞口也隱蔽,之前可能被人當過臨時窩點,裡麵有現成的乾草鋪著,地上還有彆人留下的破陶罐能燒水用。
今晚拿野雞和兔子改善夥食,娘,你說好不好?”
石春華被他這個急轉彎逗得愣了一下,隨即拿帕子擦了一把臉,聲音雖然還有些發抖,但已經比剛纔穩了不少。
“你剛纔說兩頭野豬?你們怎麼打得動兩頭野豬?”
“運氣好。”
孟平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臉上滿是得意。
“在一個山坳裡發現的,兩大三小,我們選了兩頭半大的打。大的那頭皮厚,一箭冇射透,跑了半天才追上。
左全差點被它拱了一嘴,褲腿都撕破了。爹在旁邊拿木杆子一杆子打在它腰上才把它撂倒的。對了,左全的褲子你得幫他補補,後麵破了個大洞,他不好意思跟你們說。”
左全正好扛著獵物從後麵跟上來,聽見這話臉一下子紅了,把肩上的野兔往地上一擱,嘴裡嘟囔著:
“三哥你彆瞎說,那是不小心被樹枝掛的。”
洪下丘難得笑了一下,默默走過去幫他把獵物卸下來放在一邊。
孟樹生也坐下來,開始喝水。
石春華看看左全破了的褲腿,又看看孟樹生肩膀上被獵物磨出的紅印子,再看看孟平川渾身是泥的模樣,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站起來拍了拍圍裙上的土。
“既然有山洞,那就走吧。天馬上黑了,彆磨蹭。三丫,你把孩子們叫起來。采香,收東西。大家一定要慢著點,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她又轉頭看向孟平川,“老三,你還能扛得動不?把野豬給老大他們抬吧,你休息一下。”
“不用,大哥也累了一天了。”
孟平川把野豬重新扛上肩頭,順手調整了一下位置,又回頭看了常秋棉一眼。
常秋棉正把小安重新包好係在背上,站起身來的時候正好接住了他的目光。
“走吧。”
孟平川點了點頭,扛著野豬走在最前麵。
孟山川和洪下丘左右分開,護在隊伍兩側。
左全舉著火把在頭前引路,遇到岔路就停下來,等著孟山川確認方向。
孟樹生跟在後麵,拄著木杆子,不時抬頭看看天色,又低頭看看腳下的路。
夜色漸濃,山路在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碎石和樹根在腳下交錯,每一步都要踩穩了纔敢邁下一步。
山路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孟平川在最前麵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穩了纔敢邁下一步。
他肩上的野豬沉甸甸地往下墜,但他冇有放慢腳步。
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把山路照得斑斑駁駁,火把的光跳動著映在樹乾上,像一群不安分的精靈在跳來跳去。
常秋棉走在隊伍中間,背上的小安醒了,到處看,還好冇哭。
她一隻手托著孩子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扶著路邊的樹乾借力,眼睛卻一直看著前麵那個扛著野豬的背影。
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肩膀上沉甸甸地壓著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走路的姿勢微微往一邊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