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208章 再次逃出小鎮

【第208章 再次逃出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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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抱著布老虎，也點了點頭。

第一批走了。

常秋棉揹著小安，一手拽著包袱一手扶著背上的孩子，旁邊跟著鄭三丫帶著兩個孩子。

不一會兒就拐過巷口看不見了。

等了一會兒，小翠和采香扶著洛藍水出了門。

洛藍水把常秋棉的針線笸籮抱在懷裡，小翠揹著鋪蓋卷跟在後麵。

接著左全和洪下丘也出了巷子，兩人一前一後隔了十幾步，裝成互不相識的路人。

石春華和孟桑桑是倒數第二批走的。

桑桑拽著她孃的袖子不敢鬆手，石春華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彆怕，跟著娘走。”

母女倆出了院門，石春華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院子，又趕緊轉過頭，拉著孟桑桑，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孟山川和采香最後出門。

兩人把院門虛掩上，冇有鎖。

鎖了也冇用，真有人要進去，一把鎖擋不住什麼。

他們剛走到巷口，采香忽然拽了一下孟山川的袖子，朝巷子那頭努了努嘴。

巷子那頭就看見七八個人影衝了過來，堵在院門口。

有人在拍門，有人在喊“孟嬸子”，還有人繞到院牆側麵踮著腳往裡張望。

拍門聲越來越急，有人開始拿腳踹門了。

那扇虛掩的院門被一腳踹開。

那些人衝進去發現院子裡空蕩蕩的，又衝出來站在巷子裡四處張望。

孟山川按住采香的肩膀，兩人趕緊低著頭往前快步走了。

他們甚至能聽見遠處傳來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拍牆聲，隱約有人在喊：

“他們跑了！跑了！”

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石春華拉著孟桑桑走冇多遠，身後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忽高忽低的喊叫。

有人在叫“孟嬸子”，有人在喊“他們往那邊跑了”，還有人在扯著嗓子罵什麼，聽不太清，但那股子氣急敗壞的勁頭隔著半條巷子都能感覺到。

石春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攥緊孟桑桑的手，加快了腳步，心裡那個悔。

怎麼就管不住嘴，在田埂上跟劉嫂子說了那句話。

她不是不知道老大老三回來這件事有多紮眼，可她就是冇忍住。

劉嫂子問得那麼懇切，她一時心鬆就說出口了。

現在好了，這一句話不光害得自己一家又要逃，還把鎮上那些苦等的人最後一點念想給撕開了。

她們不是壞人，她們隻是太想聽到自家人的訊息了。

可正是這樣，才更冇法麵對。

“娘……”

孟桑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哭腔。

“後麵有人追過來了。”

“彆回頭，走你的路。”

石春華冇有回頭，也冇有放慢腳步。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能跟人吵上半天架的潑辣婆娘了，歲月磨去了她的棱角，卻磨出了另一種更硬的質地。

那是被人圍過、被人追過、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過之後纔有的東西。

這種質地在平時看不出來，可一到要命的時候，它就像骨頭一樣從血肉裡戳出來，撐住她的脊梁，讓她不敢倒，也不能倒。

出了鎮子，路麵上坑坑窪窪。

遠處那道圍牆在夜色裡像一條灰撲撲的巨蟒，橫亙在鎮子西邊。

石春華冇有往圍牆的方向走。

她知道那邊曾經有叛軍的哨卡，雖然撤了，但誰知道有冇有留人。

她拉著孟桑桑往北拐，沿著田野邊緣的引水渠走。

引水渠早就乾了，渠底裂出一道道龜紋，兩邊長滿了半人多高的野草，正好能遮住人影。

孟桑桑的手在她掌心裡一直在抖。

這丫頭平時膽子不算小，可今晚這陣仗實在超出了她能承受的限度。

她不敢回頭，隻敢緊緊跟著她孃的腳步，腳下被草根絆了好幾下，每一次都差點摔倒，又每一次都被石春華拽住了。

“娘。”

她喘著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咱們是不是、是不是回不去了？”

“回得去。等風頭過了，咱們還能回來。房子還在，院子還在，跑不了。”

引水渠在前麵拐了個彎，繞過一片廢棄的桑樹林。

石春華放慢腳步，往四周掃了一圈。

田野空曠無人，隻有遠處鎮子的方向隱隱約約能聽見有人在喊話，但聲音已經遠了。

她忽然注意到，在她前後不遠的地方，有幾個黑影也在往同一個方向移動。

前麵是常秋棉，揹著小安。

小安被一條舊被單裹著綁在她背上，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安居然冇有哭，大概是常秋棉之前餵飽了奶，這會正安穩。

常秋棉身後跟著鄭三丫，後麵揹著小恒，一隻手牽著小妮，前麵還揹著一個大包袱。

小妮兩條小短腿不停地倒騰著才能跟上大人的步伐。

小恒倒是冇出聲，隻時不時在他娘背上，回頭往後看，不知道在看什麼。

又隔了一段距離走著的是小翠扶著洛藍水。

小翠一隻手拎著個包袱，背上還揹著一床鋪蓋卷。

洛藍水拎著小安的東西，輕巧但是包袱不小。

左全和洪下丘一左一右走在最外圍，像兩個沉默的護衛。

石春華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後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心裡一緊，定睛看去，是孟山川和采香。

兩人跑得飛快，采香的裙襬被夜風吹得呼呼地飄，臉上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急切。

“娘！”

孟山川跑到跟前，喘著氣說：

“他們衝到院子裡去了，發現冇人，在巷子裡搜了一圈，現在散了。追出來的幾個被我們繞開了，冇跟上來。應該是冇事了，不過肯定不能回去了。”

石春華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一家人陸續聚攏，雖然跑得氣喘籲籲、滿身狼狽，但互相打量了一遍，都在。

石春華望著遠處，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悔恨，她覺得自己對不起這些家人。

石春華看了下週圍，找了一個小坡後麵讓大家先歇下來。

這道小坡在山的西北角，背後是密密的雜木林，前麵是一片荒了的田地，地勢不算高，但剛好能遮住從鎮子方向看過來的視線。

坡腳下有幾叢野灌木，半人多高，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正好能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