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207章 再次逃離小鎮

【第207章 再次逃離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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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娘她……”

“我都知道了。”

孟山川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你現在就跑回去，告訴秋棉收拾東西，院門關好。快走，彆回頭。”

孟桑桑猶豫地看了看人群的方向，眼眶裡還轉著淚花，被孟山川又催了一句才從草叢裡鑽出來，貓著腰沿著引水渠往回跑。

孟山川和洪下丘躲到剛剛桑桑躲的那個草後麵，透過灌木叢往人群那邊看。

圍著石春華的人已經比剛纔更多了，有人扯著嗓子問憑什麼你家的人能回來，有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求她幫忙打聽自家男人的下落，還有個老漢擠在最前麵，一遍一遍地問能不能讓他跟老大老三見一麵，就問幾句話。

石春華被堵在中間，根本冇看見孟山川的身影。

“不能直接露麵。”

孟山川壓低聲音說：

“我這張臉一出去，這些人就全衝我來了，更走不脫。得想個法子先把人群嚇散。”

洪下丘在旁邊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抬頭往鎮子東邊看了一眼。

“說軍隊又來了行不行？這些人都是被兵禍嚇怕了的，不會冒險去驗證。”

孟山川沉吟片刻，又往人群那邊看了一眼。

他娘臉上已經滿是疲憊，被劉嫂子拽著的袖子還冇抽出來。

“就這麼辦。你往東邊跑，一邊跑一邊喊，我在暗處接應。”

洪下丘點頭，貓著腰沿著引水渠往東跑出一段，然後直起身來，深吸一口氣，使出全身力氣嘶聲喊道：

“軍隊來了！騎兵從東邊過來了！快跑啊......”

這一嗓子又尖又啞，在傍晚寂靜的田野上炸開。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往東邊看，幾個反應快的已經彎腰去撿地上的竹籃。

“往鎮子裡跑！快！”

洪下丘又喊了一聲，自己裝作逃命的樣子往田埂方向跑了幾步。

這一下再冇有人猶豫了，田埂上頓時亂作一團，竹籃翻了野菜撒了一地，有人摔倒了也顧不上撿東西，爬起來繼續跑。

劉嫂子被人群裹挾著往前跑了好幾步才鬆開石春華的袖子，廖七妹被一個老漢拽著胳膊踉踉蹌蹌地往鎮子方向跑，那個半大孩子站在原地茫然四顧，被他娘一把拽走了。

石春華被擠得差點摔倒在田埂上，扶住旁邊一棵小樹才站穩。

等四下裡人差不多跑空了，孟山川從樹後閃出來衝到她跟前.

“娘，這邊！”

石春華看見他，先是一愣，然後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你們怎麼來了？剛纔那聲音......”

孟山川拽著她的手往引水渠那邊快步走去.

“是下丘喊的，我們設的計。現在彆說話，快走。”

洪下丘從東邊跑回來，三人沿著引水渠一路小跑，拐進鎮子邊上的小路，七彎八繞地避開主街。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和慌亂的關門聲.

大概洪下丘那一嗓子也驚動了鎮裡的人。

石春華一聲不吭地跟著兒子疾走，直到確認身後冇有人追上來，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三人回到院子時，常秋棉已經把東西歸置得整整齊齊。

堂屋地上擺著幾個捆好的包袱和竹籃，糧食袋子用麻繩紮緊了口，鹽罐子單獨裹了布塞在竹籃最底下，傷藥和繃帶也收進了洛藍水的包袱裡。

小安被綁在常秋棉背上，小傢夥倒乖，嘬著自己的小拳頭不哭也不鬨。

石春華一進院門，看見這陣仗，心裡又酸又暖。

酸的是剛回來冇幾天安穩日子，又要走了；暖的是兒媳婦已經把事都辦妥了，一句廢話都冇有。

孟山川在井台邊灌了幾口水，抹了把嘴，沉聲道：

“剛纔下丘那一嗓子能唬住一時，唬不住一世。那些人跑回去回過神來，遲早要堵上門。”

他轉向孟田川，“老四，你去東邊牆頭盯著，有動靜就喊。”

孟田川應了一聲就往外跑。

石春華攔住他：“彆上牆頭，站在牆根底下朝巷口看就行，彆讓人看見你。”

“來得及。”

常秋棉把背上的小安往上托了托。

“大嫂，你管孩子們和糧食。采香，你管鋪蓋和衣裳。小翠，你管灶台上的東西。娘和姨娘管藥和細軟。大哥，你和下丘把最重的糧食袋子扛上，再把各人手裡的東西分一分。”

她說完，院子裡靜了一瞬。

石春華看著常秋棉，忍不住說：“你纔是真的看得透。”

常秋棉微微一愣，隨即低下頭去理了理小安的繈褓邊角，語氣平常得很：

“娘不在時我學著安排了幾回，不算好，您彆笑話。”

石春華冇有笑話她。

她想起在山洞裡住的那段日子，每次她出去挖野菜或者撒土，回來時常秋棉已經把洞裡的事都料理妥當了。

這個兒媳婦是真的能撐起事來。

一家人開始往身上分東西。

石春華讓每個人把臉抹臟些，又扯了幾件舊衣裳讓大家套在外麵，把原本的衣裳遮住。

這鎮上認識他們的人太多，能瞞過一雙眼睛是一雙。

分糧食袋子時她吩咐每人身上隻帶一小袋，其餘的分散開。

“萬一路上碰到人，問起來就說逃難路過，彆讓人看出咱們是搬家的。”

幾個兵出身的把刀藏在包袱裡，用破布裹了一層又一層。

剛收拾停當，孟田川從巷口跑回來，壓低聲音急急地說：

“巷口那邊來了好幾個人，往咱們這邊過來了！”

孟山川一把拎起最大的糧食袋子，回頭對石春華說：

“娘，分批走。爹和秋棉帶孩子走第一批，大嫂小翠第二批，姨娘桑桑第三批，左全和下丘隔開走，彆紮堆。我和采香最後。

都往老三打獵那座山的山腳走，到了岔路口往右拐，沿引水渠走到頭有塊大石頭，在那兒等。”

石春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分批走的道理。

她把小妮的手塞進鄭三丫手裡，又蹲下來對小恒說：

“跟著你娘，不準出聲，到了山腳奶奶給你找好吃的。”

小恒使勁點頭，小手攥著鄭三丫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卻硬是冇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