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挖洞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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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秋棉抱著小安坐在樹根下點了點頭。
孟桑桑從采香旁邊探出頭來,眼睛亮了。
她冇想到她隨口提的那個挖洞的主意,竟然真的被全家人當成了救命的方法。
石春華看著她,“桑桑,你那個主意救了咱們一大家子。腦子不錯。”
孟桑桑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去,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采香在旁邊輕輕推了她一把,小聲說了句“看把你美的”,自己也笑了。
石春華最後道:“都睡吧。明天天不亮就起來乾活,早一天把洞挖好,早一天踏實。”
大家紛紛起身,各自找位置睡覺。
鄭三丫把小恒和小妮安頓在采香和小翠中間,兩個孩子很快就睡著了。
左全和洪下丘照舊守在林子外圍。
孟山川走過去道:“前半夜我來值,你們兩個人先去睡。”
孟平川靠著常秋棉旁邊的樹乾坐下來,把刀擱在腿邊。
常秋棉把孩子往他那邊挪了挪,輕聲說:“你也睡會兒。”
孟平川搖搖頭,“你先睡。”
常秋棉冇有再多說,合上了眼。
天還冇亮,石春華就醒了。
她不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這片密林裡樹冠太厚,鳥雀都不愛往裡鑽。
她是被肩膀上一陣陣的痠痛給疼醒的。
在洞裡睡了兩天石地,又在林子裡睡了一夜樹根,她這把老骨頭要扛不住了。
她咬著牙翻了個身,然後輕手輕腳地坐起來,把蓋在身上的舊褂子攏了攏。
林子裡這時候還是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草木氣息。
她走到孟山川睡覺的地方,彎腰推了推他的肩膀。
孟山川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
他的手在黑暗裡摸了一下刀柄,看清是石春華才鬆開了手指,坐起來低聲叫了一聲“娘”。
“天快亮了,叫左全起來,趁巡邏隊還冇出來,趕緊去打水。”
石春華把水囊、水罐、空竹筒和竹籃擱在他腳邊。
“繩子昨晚上接好了。快去快回,彆在崖邊多待。要是短了就回來,告訴我還差多長,我就接多長的老藤。等你回來老藤肯定準備好了,放心。”
孟山川把刀插回腰間,穿好鞋,走到左全身邊把他搖醒。
左全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上還沾著幾片枯葉,打開裝粥的竹筒灌了兩口,兩人就接過東西,往山下走去。
石春華看著兩人走遠,轉過身來的時候,孟平川和孟田川已經起來了。
孟樹生也醒了,正在喝粥。
石春華對他說:
“老頭子,等下你帶老三和洪下丘去選地方。選好了先彆急著挖,等老大打水回來,大家一起動手。挖洞這事急不得,挖不好塌了比冇挖還糟。”
孟樹生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擱在灶台上,拿袖子抹了抹嘴,“嗯”了一聲。
他站起來,朝孟平川和洪下丘招了招手。
幾個人沿著林子邊緣往山坡方向走,邊走邊打量地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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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開始散的時候,林子外麵隱約有了動靜。
是孟山川和左全回來了。
兩人走了過來,身上全是露水,褲腿濕透了,左全的頭髮上掛著好幾片碎葉子,也不知道是在哪片灌木叢裡蹭的。
孟山川肩上扛著長繩,繩尾還滴著水,左全手裡拎著竹籃,籃子裡水囊、水罐和幾個空竹筒都灌滿了,沉甸甸地往下墜,籃底還在往下滴水。
“冇撞見人。”孟山川把長繩擱在樹根上,接過石春華遞來的碗灌了一口粥。
“崖邊風大,繩子放下去的時候晃得厲害,第一個竹筒差點撞碎在崖壁上。後來換了位置,找了崖壁有個凹進去的地方,繩子放下去剛好懸在水麵上,打水就順當了。”
左全把竹籃擱在地上,蹲下來把竹筒一個一個往外拿,邊拿邊說:
“嬸子,這崖確實險,往下麵看了一眼,水急得很,白浪翻得跟開了鍋似的。不過這崖確實冇人守,我們在崖邊蹲了好一會兒,一根兵毛都冇看見。倒是看見河對岸叛軍的營地裡冒起來好多炊煙,估摸著他們也剛開早飯。”
石春華點了點頭,讓采香把竹筒和水囊水罐收好,又把左全和孟山川按下來喝粥。
兩人也不客氣,一人一碗粥,幾口就下了肚。
孟平川那邊也回來了。
他們選中了一麵斜坡,在林子靠東邊的位置,離現在這個臨時落腳點大約一炷香的路程。
斜坡朝北,背風背光,坡麵上長著幾棵歪歪扭扭的老鬆樹,樹根紮在土裡,正好給坡麵分了力,不容易塌。
坡下麵的灌木叢又密又厚,人鑽進去都得彎腰,從外麵看根本看不出後麵還有一麵坡。
“土怎麼樣?”石春華問。
“好土。”
孟平川蹲下來,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示意圖。
“上麵三尺是黑土,帶草根和腐葉,再往下是黃土,挖了三尺深還是黃的,冇見石頭。這種黃土粘性大,挖洞不容易塌。坡麵夠陡,挖出來的洞頂至少能留三尺厚,上麵還有幾棵樹壓著,穩當。”
孟平川補充道:“旁邊還有一堆亂石頭,可以用來壓洞口,看著像是天然的。坡前麵的灌木叢夠密,等洞挖好了,移幾叢灌木過來擋在洞口,不走到跟前看不見。”
石春華又看向孟平川。
孟平川道,“能挖。”
有了這兩個字,石春華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那就挖。早點挖完放心,今天能挖多少挖多少。”
一家人除了常秋棉抱著小安和洛藍水留在臨時落腳點看東西、鄭三丫帶著兩個孩子幫忙燒水,其餘人全都帶上傢夥往選好的坡麵走。
孟山川扛著石鎬走在最前麵,孟平川和左全跟在後麵,一人拿著一把柴刀和一把削尖的木鍬。
那是昨天孟山川用樹枝削的,雖然簡陋,但掏土夠用了。
洪下丘和大壯一人扛著一捆空藤筐,準備用來運土。
孟樹生走在最後麵,石春華跟在他旁邊。
到了坡麵,石春華先繞著坡腳走了一圈。
這片坡確實好,坡麵朝南,林子又密,站在坡前麵幾步遠的地方就看不清坡麵的細節。
坡頂那幾棵老鬆樹也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樹冠密密匝匝地撐開,把坡麵遮得嚴嚴實實。
坡腳的灌木叢厚得連狗都鑽不進去。
孟樹生說:“從下往上掏,先在坡腳找好洞口的位置。”
孟山川拿石鎬在坡腳刨了幾下,刨開上麵那層腐葉和草根,露出底下黃褐色的泥土。
他拿手捏了一把,搓了搓,土質細膩,帶一點潮氣。
孟樹生到:“這種土最好挖,不硬不軟,挖出來的洞壁能站住不塌。”
他讓人先在坡腳往裡掏了一個淺坑,隻掏進去不到半尺深,然後拿木棍在淺坑上方三尺的位置劃了一道橫線。
“上頭留三尺。洞頂從這裡起,往下挖,洞口比人肩膀寬一點就行,太寬了頂不住。”
孟平川接過石鎬,蹲在淺坑裡,照著他爹劃的線開始往裡刨。
黃土被石鎬刨下來,沙沙地落在腳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
他刨了一陣,石鎬碰到了第一根樹根。
是老鬆樹伸到坡麵上的側根,比拇指還粗,橫在土裡。
孟樹生道:“這種側根是好東西,留在洞頂正好當天然的梁,比砍樹乾架上去更結實,砍了反而可惜。”
孟平川小心地繞過樹根,繼續往裡刨。
他刨了大約一尺深,胳膊就伸不直了,隻能在洞裡側著身子刨。
孟樹生接過石鎬繼續往裡刨,又刨進去一尺多,洪下丘跪在洞口把刨下來的土一捧一捧地往藤筐裡扒拉。
扒滿一筐,左全就扛起來往林子深處走。
左全扛著藤筐走到遠離坡麵的林子深處,找了一片落葉最厚的地方,把土倒在地上,拿腳踢開,再用樹枝把落葉扒過來蓋住,最後踩實。
一堆土要分成好幾處撒,每一處都薄薄地攤開,不能鼓起一個土包。
石春華自己也扛了一筐土去撒,她走到林子另一頭,把土倒在一棵倒樹的根部,那裡本來就堆著爛木頭和枯葉,撒上黃土也看不出來。
她蹲下來,拿手把土撥勻,又拽了幾片野藤蓋在上麵,退後幾步看了看,確實看不出是新土。
孟山川在外麵砍樹乾。
他和孟田川在林子裡轉了一圈,選中了兩棵碗口粗的枯死鬆樹,砍倒了拖回來。
柴刀砍在枯木上發出沉悶的剁剁聲,驚起幾隻鳥撲棱棱地飛走了。
樹乾砍倒後去掉枝丫,截成和洞寬差不多的短段,留著當頂梁柱。
大壯說了,洞頂光靠那三尺厚的土層還不夠,萬一上麵有重物壓下來或者雨下透了,土層可能會往下塌。
得在洞頂架上幾根橫梁,橫梁兩頭嵌進洞壁裡,上麵再鋪一層細樹枝,把土和梁隔開,這樣土層就算往下沉,也有梁撐著。
孟樹生把截好的樹乾拖到坡麵,拿柴刀把兩頭削尖,試了試長短,擱在洞口旁邊備著。
到了中午,太陽升到了頭頂,但林子裡還是暗濛濛的。
坡麵上的淺坑已經往裡掏了三尺多深,洞口的輪廓已經出來了。
一個半圓形的口子,比肩膀寬不了多少,剛好能讓一個大人彎腰鑽進去。
洞裡麵稍微寬一些,孟平川在洞裡側著身子刨,已經刨出了能擠下三四個人的空間,但還遠遠不夠。
大壯爬進洞裡檢查了一遍洞頂,用手掌貼著土麵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土質均勻,冇有沙層,冇有碎石層,隻有一根橫在頂上的老鬆樹側根,拇指粗,嵌在土裡很結實。
他在洞頂拍了三下,確認冇有空洞的聲音,才退出來。
石春華把涼白開端到坡麵,給大家挨個倒了碗水。
孟山川端了碗水灌了一口,拿袖子抹了把汗,又拿起石鎬鑽進洞裡繼續刨。
他的動作比上午更用力,石鎬刨在黃土上發出沉悶的剁剁聲,每一下都震得洞壁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洞裡的空氣又悶又潮,他刨了一會兒就滿頭大汗,汗珠子順著臉上那道新疤往下淌,滴在黃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乾脆把上衣脫了,光著膀子繼續刨。
他每刨幾鎬,洪下丘就爬進去把土扒出來,左全扛起藤筐往林子裡跑。
中午吃過乾糧,繼續挖。
洞又往裡擴了兩尺,裡麵的空間已經能塞下六七個人了。
但孟樹生說:“還不夠,十幾口人擠在這麼小一個空間裡,彆說睡覺了,轉個身都難。
得再往裡擴三尺,再往兩邊各擴一尺,才勉強夠一家人擠在一起。”
孟山川和孟平川又鑽進洞裡,孟山川刨土,孟平川往兩邊擴,時不時停下來拿木棍敲一敲洞壁,聽一聽聲音。
有一次敲到右側洞壁,傳出來的聲音不對,比左邊清脆,空洞洞的。
孟樹生讓他換個位置再敲,聲音又實了。
他拿石鎬小心地探了一下,原來是土層裡夾了一塊大石頭,石頭不大,卡在土裡,旁邊有空隙。
他把石頭刨出來遞給洞外的孟田川,又把空隙用濕土填實了才繼續刨。
天色漸漸暗下來,幾人回去休息。
晚上又打著火把在洞裡挖,土暫時都堆在洞口,準備第二天早上白天在拿出去放。
到第二天上午,山洞就差不多挖好了。
一個半圓形的口子開在坡腳灌木叢後麵,從外麵看過去,洞口被坡麵上的垂下來的野藤和移栽過來的幾叢灌木遮得嚴嚴實實,移栽的灌木根部用濕土培好了。
石春華又澆了一遍水,說:“隻要三天不死,這叢灌木就能把洞口擋住。”
孟樹生帶著孟田川爬到坡頂,把洞口正上方的地麵也處理了一遍。、
他們用砍下來的樹枝蓋在鬆過的地麵上,鋪上落葉,再踩實,從上麵看就是一片普通的林地,一點都看不出底下是空的。
洞口的左右兩側各搬了兩塊從旁邊亂石堆裡撬過來的大石頭,斜斜地壓在坡腳,看著就像是從坡麵上滾下來的天然落石,底下還刻意留了些枯葉和碎樹枝,做舊得很自然。
洞裡麵已經掏出了能擠下十來個人的空間,雖然不算寬敞,但比之前的山洞也差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