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82章 半個月後

【第182章 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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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桑桑放下碗筷就往菜地跑，說要親眼看看，回來的時候一路小跑，臉上全是笑。

“娘！真的活了好多！那幾棵蘿蔔都長新葉子了！”

鄭三丫笑著說：“這下好了，再過一陣子就不用光喝粥了，能炒菜吃。”

石春華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站起來拍了拍衣裳。

她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灶房整整齊齊的，禪房窗戶上雖然冇有糊紙，但是乾乾淨淨的。

荒地裡也種好了菜，廟周圍的灌木也清的差不多了。

這座荒了三年的破廟，在這幾十個時辰裡，被他們一點一點地收拾出了家的樣子。

“吃完飯大家歇一會兒。老四你下午跟你爹先把禪房的屋頂修一下，後麵的灌木叢明天再搞，反正靠我們住的這兩片牆已經清了個大概了，其他的明天再搞也來的及，但是我看這個天，今天晚上或許有雨。”

大家都應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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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著，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山上的生活漸漸有了章法。

每天天不亮，石春華第一個起來生火做飯。

鄭三丫第二個起來，先去菜地澆一遍水，然後回來幫著盛粥擺碗。

采香和孟桑桑負責打掃院子，把銀杏樹落下來的葉子掃成一堆，曬乾了當引火柴。

小翠伺候常秋棉洗漱，幫著照看孩子。

洛藍水起得稍晚些，她夜裡要幫常秋棉帶孩子，孩子半夜醒兩三回，她總是第一個聽見動靜。

孟樹生和孟田川每天早飯後就去山坡上砍柴，把砍回來的枝條捆好碼在牆根底下曬著，半個月下來，牆根底下已經碼了整整齊齊一排柴火垛。

菜地裡的菜也爭氣。

那二十來棵白菜越長越壯實，葉片舒展開來，綠油油的，最大的那棵已經有小臉盆那麼大了。

蘿蔔也穩住了，菜心抽出了新的葉子，嫩綠嫩綠的，看著就喜人。

那三棵青菜長得最好，石春華隔幾天掰幾片老葉子下來煮粥，菜心又抽出新葉，越掰越長。

洛藍水笑著說：“這青菜跟聚寶盆似的，取之不儘。”

石春華說：“那是我們種得好，根紮得深。”

石春華還在菜地邊上的山坡上又開了一小塊地，把從山上挖回來的野蔥野蒜移栽過去，一溜一溜地種得整整齊齊。

野菜也采了不少，曬乾了存起來，掛在灶房屋簷底下，掛了一排。

這天早上，石春華照例第一個起來。

她熬好了粥，站在院子裡喊了一聲“吃飯了”，一家人陸陸續續從禪房裡出來，端了粥碗各自找地方坐下。

孟田川起得晚了些，最後一個從屋裡出來，頭髮還翹著一撮，被孟桑桑笑話了半天。

他不好意思地用手壓了壓頭髮，端著粥碗往廟門口走。

“你端哪兒去？”石春華喊住他。

“去門口吃。”孟田川指了指廟門外的石階。

“外邊涼快，還能看看風景。”

石春華冇有攔他。

這半個月來，孟田川養成了個習慣，每天早上吃完飯就拿本書坐到廟門口的石階上去看。

那幾本書是他從夫子那裡得來的，書角都捲了邊，紙頁泛黃，可他翻來覆去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夫子被征走之前跟他說過：“讀書不能斷，斷了就撿不起來了。”

他記著這句話，哪怕搬到了荒廟裡，每天也要翻幾頁。

他坐在石階最上麵一級，把粥碗擱在旁邊，翻開書攤在膝蓋上。

晨風從山下吹上來，翻動書頁嘩啦嘩啦地響，他趕緊用手按住。

看了幾頁，又抬起頭來往山下掃一眼。

這也是他養成的習慣，石春華交代過他，坐在廟門口的時候順便留意山下的動靜。

雖然這半個月來山下除了偶爾有兵卒巡邏、和鎮上的百姓去修工事之外，什麼動靜都冇有，但他還是習慣了隔一會兒就抬頭看一眼。

今天這一眼，他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鎮子東邊那個出口，就是那堵高牆外麵，遠遠的有一大片黑點。

他把書擱在石階上，站起來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距離太遠了，看不太清楚，隻能看見黑壓壓的一片，密密麻麻的，像螞蟻一樣在移動。

起初他以為是去修工事的鎮上百姓。

這半個月來也陸續有過幾次，他們加固高牆、清理溝壕。

可修工事的人冇有這麼多，也冇有這麼整齊。

他轉身跑進廟裡，徑直往後院堆雜物的地方跑。

那架木梯子是孟樹生前兩天修屋頂的時候用的，靠在牆上還冇收。

孟田川把梯子扛起來，幾步跑到院牆邊，把梯子往牆頭一靠，噔噔噔就往上爬。

院子裡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孟桑桑正蹲在井台邊洗碗，手裡的碗差點掉地上。

鄭三丫從禪房裡探出頭來，小恒跟在她後麵也探出半個腦袋。

“四弟，你乾什麼呢？”鄭三丫問。

孟田川冇有回答。

他已經爬到了梯子頂上，兩隻手扒著牆頭，探出半個身子往東邊看。

銀杏樹的枝葉擋了一部分視線，他伸手撥開一束枝條，把臉湊過去。

這回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修工事的百姓，那是人馬，很多很多人馬。

鎮子東邊出口外麵的空地上，紮了一片營帳，灰褐色的帳篷一頂挨著一頂，少說也有好幾十頂。

帳篷之間有人在走動，有馬匹拴在樁子上，還有人在搬運東西。

太遠了看不清搬的是什麼，但能看到人影來來往往的。

鎮子那邊的高牆上明顯多了許多人，牆頭上攢動著灰褐色的身影。

孟田川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越抿越緊。

那些營帳正在增多，就在他看的這會兒工夫，又有好幾頂帳篷被撐了起來，還有人在地上釘樁子。

這不是一小隊人馬，這是一支軍隊。

洛藍水正從禪房裡出來，手裡端著常秋棉喝完粥的空碗。

她看見孟田川站在梯子上扒著牆頭一動不動，又看見院子裡其他人都在仰頭看他，腳步頓了一下。

“田川，怎麼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