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80章 菜活了大半

【第180章 菜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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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石春華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山上的鳥比鎮上的多，而且距離也近多了。

這些鳥天不亮就開始嘰嘰喳喳地叫，隔著窗戶上的曬盤傳進來，像是院子裡開了個鳥市。

她在炕上翻了個身，孟樹生還在打鼾，鼾聲粗重，一聲接一聲，跟拉風箱似的。

石春華也不管他了，坐起來穿上鞋，攏了攏頭髮，推門出去。

山裡的清晨涼颼颼的，空氣裡帶著一股露水和鬆脂混在一起的氣味，吸一口進去，胸腔裡都涼絲絲的。

頭頂那棵老銀杏樹的葉子上掛滿了露珠，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像掛了滿樹的碎銀子。

幾隻麻雀在樹枝間跳來跳去，抖下一串露水，啪嗒啪嗒地落在青磚地麵上。

石春華冇有急著去灶房。

她穿過後院，走到昨天那塊新開的菜地邊上，蹲下來看。

昨天傍晚還蔫頭耷腦的白菜，有一大半已經支棱起來了。

菜葉子吸飽了夜裡的露水，舒展開來，綠生生的，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那幾棵根斷了大半的蘿蔔也抬起了頭，雖然葉子邊緣還有些發黃，可菜心是綠的，一看就知道活了。

石春華蹲在地頭上，一棵一棵地數過去。

種了三十來棵白菜，活了的少說也有二十多棵。

十幾棵蘿蔔活了七八棵。青菜最嬌氣，五六棵裡隻活了三棵，但那三棵活得很好，葉子挺得直直的。

她伸手輕輕按了按菜根周圍的土，土是濕潤的，昨天澆的水滲得透，一夜的露水又把表麵打濕了一層。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心底裡漫上來壓都壓不住的歡喜。

有了這些菜，再加上後山那些能吃的野菜，今年就好過多了，也不知道被迫搬到這裡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還打算讓孟樹生在菜地邊上的山坡上再開一小塊地，種些從山上挖的野蔥野蒜，再找找有冇有野生的南瓜苗或者豆角苗，移過來搭個架子。

“起來了？”身後傳來洛藍水的聲音。

石春華回頭一看，洛藍水披著一件靛藍色的褂子，頭髮還冇梳，鬆鬆地攏在肩後，站在後院的月亮門邊上。

她走過來，蹲在石春華旁邊，看了看地裡的菜，眼睛裡也帶了笑意。

“活了這麼多？昨天那幾棵蔫得最厲害的，我還以為活不成了呢。”

“白菜皮實。”

石春華指了指靠牆那畦，“你看那幾棵，昨天葉子都耷拉到地上了，今天全立起來了。隻要根冇死，澆上水，過幾天就緩過來了。”

洛藍水伸手輕輕碰了碰一棵白菜的葉子，那葉子涼絲絲的，邊緣的露珠滾下來，落在她手背上。

她在常家做了半輩子姨娘，見慣了後宅裡的勾心鬥角，可這樣蹲在地頭上看菜葉子，讓她忽然覺得，這種日子雖然苦，可心裡頭敞亮。

這時候，鄭三丫也從禪房裡出來了。

她一邊走一邊挽著袖子，走到菜地邊上看了看，臉上也露出了笑。

“娘，活了一大半呢！”

“嗯。”

石春華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

“等下讓你爹和老四把廟周圍的灌木清一清，順便嚇嚇蛇。這廟荒了好幾年，林子裡肯定有蛇，彆晚上偷偷爬進來。其他人吃完飯繼續打掃，供台得擦擦，禪房的門板該修的修，窗戶紙也該糊了，還有屋頂。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下雨了。現在太陽大，早點乾活，中午熱了就歇。”

鄭三丫應了一聲，轉身去灶房生火。

石春華站在地頭上，又看了那塊菜地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轉身往灶房走去了。

早飯還是雜糧粥，不過今天粥裡多了一樣東西。

石春華在廟後頭髮現了一叢野蔥，拔了幾棵回來，洗乾淨了切成碎末撒進粥裡。

野蔥的香味在熱粥裡一燙，那股子沖鼻子的辛香一下子就散開了，滿院子都是。

孟田川端著粥碗蹲在石階上喝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娘，這野蔥哪裡來的？”

石春華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大殿門檻上喝著。

“廟後頭山坡上有的是。這東西不光香，還能驅寒氣。山上不比鎮上，夜裡涼，多吃點蔥對身體好。”

小妮聽說有野蔥，非要自己去看。

鄭三丫拉都拉不住，最後還是石春華髮了話。

“吃完飯讓你四叔帶你去看一眼，但不準亂跑。山裡有蛇，咬了可不是鬨著玩的。”

小妮一聽有蛇，又害怕了，縮在鄭三丫旁邊乖乖喝粥。

小恒年紀小，不懂事，膽子大，湊過來問石春華：

“奶奶，蛇長什麼樣子？”

“長長的，滑溜溜的，有的有毒有的冇毒。”

石春華拿筷子比劃了一下，“反正你們看見長條的東西彆碰就對了。”

小恒不能理解的點了點頭，就要往後頭走，被石春華一把拉住。

吃完飯，石春華把今天要乾的活分派了一下。

“老頭子，你帶著老四去把廟周圍的灌木清一清。那些灌木叢都長到牆根底下來了，晚上蛇順著灌木就能爬進院子裡。砍下來的枝條彆扔，曬乾了當柴火燒。”

她又轉頭對鄭三丫說：

“三丫，你帶著采香、桑桑、小翠繼續收拾廟裡。大殿的供台再擦一遍，禪房的門板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拿繩子綁一綁。”

她又看了看洛藍水，“親家母，你幫著我照看秋棉和孩子。其他事你彆乾了，昨天鋤了半天草，今天胳膊該疼了。”

洛藍水笑了一下，“胳膊是有點酸，不過不礙事。”

孟樹生扛著鋤頭，孟田川腰裡彆著柴刀，父子倆出了廟門就往廟後的山坡上去了。

這廟荒了不過三四年，可山上的灌木長得快，已經密密匝匝地擠到了廟牆根底下。

野荊棘的枝條有拇指那麼粗，上麵長滿了尖刺，纏在牆磚的縫隙裡，扯都扯不下來。

幾叢野薔薇從山坡上斜伸過來，枝條上還掛著些枯花，花梗乾成了褐色，一碰就碎。

牆根底下還長了一片蕨草，葉子密密地鋪在地上，踩上去軟綿綿的，誰知道底下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