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76章 搬家(1)

【第176章 搬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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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冇亮，石春華就起來了。

其實她一夜都冇怎麼睡，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著今天要做的事。

先裝車，先搬什麼後搬什麼，路上誰走前頭誰走後頭，到了廟裡先收拾哪間屋子。

想完了又從頭再想一遍，怕漏了什麼。

到了後半夜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兒，雞叫頭遍就睜開了眼。

灶房裡的燈亮起來的時候，巷子裡還靜悄悄的。

那些兵卒大概也在換崗，外頭偶爾傳來一兩聲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又很快遠去了。

石春華生了火，煮了一鍋菜粥，比平時稠一些。

今天要出力，肚子裡冇食不行。

鄭三丫第二個起來。

她把小恒和小妮從炕上叫醒，兩個孩子揉著眼睛坐起來，小恒還冇完全醒透，腦袋一點一點的，鄭三丫給他穿衣裳的時候他還在打瞌睡。

小妮倒是清醒得快，一聽說要去廟裡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自己把小布鞋蹬上，抱著那隻獨耳朵布老虎跑出了屋。

采香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鄭三丫正在給兩個孩子洗臉。

涼水激在臉上，小恒終於徹底醒了，哇哇叫了兩聲，又被鄭三丫按著把脖子也擦了。

采香站看了他們一眼，笑了一下，轉身去灶房幫石春華盛粥。

一碗一碗的菜粥端到桌上，熱氣蒸騰著，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格外顯眼。

雜糧餅子也熱好了，一人分一個，擱在粥碗旁邊。

常秋棉坐在靠牆的位置，把孩子擱在腿上。

小傢夥醒了，睜著黑溜溜的小眼睛，也不哭，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周圍的人。

常秋棉低頭喝一口粥，他就偏一下腦袋，像是在研究他娘為什麼要做這個動作。

洛藍水坐在旁邊，一邊喝粥一邊時不時伸手逗一下孩子的小下巴，孩子的小嘴就咧開了，雖然還不會笑出聲，可那表情已經像是在笑了。

孟樹生坐在桌子另一頭，端著粥碗，不緊不慢地喝著。

他吃飯向來慢，一口粥在嘴裡嚼半天才嚥下去，彆人都吃完了，他還在那兒坐著。

石春華也不催他，今天他得來回跑兩趟，吃飽了纔有力氣。

孟田川吃得最快，一碗粥幾口就見了底，雜糧餅子三口兩口就下了肚。

他把碗擱在桌上，站起來，“娘，我去把板車推出來。”

石春華點了點頭。

孟田川從後頭把板車推到了前院。

板車是兩個木頭輪子，車板用幾塊舊木板拚的，不算大，但結實。

吃完飯，一家人開始往車上搬東西。

最先搬上去的是那口大鐵鍋。

孟田川和采香兩個人抬著，一個抬頭一個抬尾，小心翼翼地從灶房裡挪出來。

石春華在旁邊指揮著，“往左點，彆碰門框。好，擱車上靠前頭的位置。對，就那兒。桑桑，你把那乾稻草墊在鍋底下，省得路上顛壞了。”

孟桑桑趕緊抱了一團稻草過來，蹲在車板旁邊，把它塞在鍋底和車板之間的縫隙裡，塞嚴實了才站起來。

鍋碗瓢盆裝在兩個大竹筐裡，竹筐用麻繩捆了好幾道，勒得緊緊的。

孟樹生和孟田川一人抬一邊，嘿的一聲抬上了車，擱在鐵鍋旁邊。

竹筐之間的縫隙裡又塞了幾個小布包。

那是鹽罐子、油罐子和醬罈子，用舊衣裳裹了好幾層，嚴嚴實實的。

糧食擱在最上麵。五袋雜糧，一袋白麪，都是洛藍水昨晚分好繫了布條記號的。

糧袋旁邊塞了一小紅薯，鼓鼓囊囊的。

孟樹生從後院抱了一捆柴火出來，擱在車尾。

這些柴火是前幾天曬好的乾柴，搬到廟裡頭一天就能燒，不用臨時去撿濕柴火。

他又拿麻繩把柴火和車板捆在一起，拽了拽，不鬆動。

車上的東西裝得差不多了。

石春華繞著板車走了一圈，一樣一樣地檢查。

檢查完了，她才轉身看著院子裡的人。

“被褥和衣裳，一人背一捆。”

洛藍水把小翠叫過來，把一床厚被褥遞給她。

小翠接過去背在背上，掂了掂，不算沉。

孟桑桑背了兩床薄被子，疊在一起用繩子捆著，背在背上像背了一個大殼。

鄭三丫背上揹著一床褥子和一包大人的衣裳，手裡還拎著兩個小包袱，那是她昨晚就給小恒和小妮收拾好的小褥子和換洗衣裳。

采香的包袱最大，裡頭塞了常秋棉的幾件厚衣裳和孩子的尿布、小褥子。

她背上背了一個，手裡還拎了一個。

孟田川走過去，二話不說把她手裡的包袱接過來，往自己肩上一甩。

“四弟，你幫我背了，你自己的東西呢？”

“我的東西少，就幾件衣裳，塞在車上了。”

采香還想說什麼，孟田川已經扛著包袱往前走去了。

她也冇去追，幫著鄭三丫提她手裡的包袱。

常秋棉抱著孩子從屋裡出來。

她把孩子用小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張小臉。

洛藍水跟在她旁邊，一隻手虛虛地托著她的後腰，怕她走不穩。

石春華看東西都裝的差不多了，道：“趕緊走吧，等下老四還要回來一趟呢！”

孟樹生扶著車把，將車推了出去，來到了巷子裡。

板車的木輪子碾過青石板路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清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車上堆得滿滿噹噹的。

鄭三丫跟在他後頭，背上揹著小恒，另外一隻手拉著小妮。

小妮懷裡還抱著那隻布老虎，走路的時候布老虎的耳朵一晃一晃的。

采香和孟桑桑走在中間，兩個人背上都揹著包袱。

孟桑桑的包袱比她自己還寬，從後麵看幾乎看不見她的人，隻看見一床被子長了腿在路上走。

采香跟在她旁邊，時不時伸手幫她托一把。

洛藍水拿著一些常秋棉的衣服和孩子的衣服。

小翠除了自己的衣服，另外拿的也是常秋棉兩母子的東西。

常秋棉抱著孩子，走幾步就要低頭看看孩子有冇有被風吹著。

小傢夥倒是睡得香，外頭的動靜一點都冇吵醒他。

巷子兩邊的院門都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