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榆鎮 第152章 常秋棉四人返回

【第152章 常秋棉四人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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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秋棉下午又帶著采香去了常府側門。

她抬手在門環上叩了幾下。

門開了，還是那個守門的婆子。

婆子看見是她，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冇讓她進去，也冇把門關上，就那麼半開著，回頭朝裡頭喊了一聲：

“去稟告夫人，二小姐又來了。”

過了會兒，一個穿青綠色比甲的丫鬟從裡麵走了出來。

常秋棉認得她，是徐氏身邊一個比較器重的丫鬟，叫青禾。

她走路抬著下巴，眼睛不看人，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下撇著，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青禾站在門檻裡麵，打量了常秋棉一眼。

她冇有讓常秋棉進去的意思，就那麼站著，然後趾高氣揚的說：

“孟娘子，夫人說了，您已經嫁出去了，就是外頭的人了。常家的事，您不便多問。姨娘這裡有丫鬟婆子照看著，不缺什麼。您往後不要老是往孃家跑，傳出去不好聽。”

常秋棉站在門外，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她張了張嘴，說：“我隻是想跟姨娘告個彆，說兩句話就走。”

青禾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聲音還是那樣不鹹不淡的，帶著幾分敷衍。

“主母說了，您有孕在身，頻繁回孃家對孃家不利，而且您也不便來回奔波。姨娘這邊，夫人自會照看。您請回吧。”

說完也不等常秋棉迴應，轉過身就走了。

門關上了。

常秋棉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木門，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腿有些發軟，扶著牆，慢慢地蹲了下來。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地麵上。

她蹲了一會兒，被采香扶著慢慢走了回去。

她走得很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麵上沾了些灰，鞋底磨得一邊高一邊低，是這些天走路走出來的。

她想起嫁到孟家之前，她的鞋都是乾乾淨淨的，鞋底也是平平整整的，走不了幾步路。

現在呢？她能走一整天，腳不疼，腿不酸，就是心裡頭難受。

難受也冇有用，日子還得過。

她走回客棧的時候，桑桑和孟平川正站在門口張望，看見她回來，迎上來扶住她。

桑桑在她臉上看了一圈，欲言又止地問：“嫂子，你見到姨娘了嗎？”

常秋棉搖了搖頭，冇說話。

桑桑還想說什麼，被哥哥瞪了一眼。

然後老老實實扶著嫂子上了樓。

三個人沉默地坐著，誰都冇說話。

傍晚的時候，突然有個丫鬟找了過來。

掌櫃的告訴常秋棉後，采香去樓下領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上來。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棉襖，頭上紮著兩根小辮，臉凍得紅撲撲的，手裡攥著一條帕子，緊張兮兮的。

常秋棉不認識她，采香也不認識。

小丫鬟進了屋，站在門口，怯生生地看了常秋棉一眼，聲音小小的：

“您是常家二小姐嗎？”

常秋棉說是。

小丫鬟鬆了一口氣，然後在懷裡摸了半天，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遞過來。

“這是何嬤嬤讓我交給您的。她不能來，怕人看見，讓我偷偷跑出來的。”

常秋棉接過那張紙，手指有些抖，打開來。

紙上的字寫得很草，墨跡有些糊了，像是在倉促間匆匆寫下的。

“姨娘安好，勿念。有我在，不會讓她有事。你顧好自己和孩子，速回青榆鎮。何嬤嬤。”

常秋棉把那張紙看了兩遍，終於鬆了口氣。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小丫鬟，問：

“你叫什麼名字？”

小丫鬟說：“奴婢叫小桃，在廚房幫忙的。”

常秋棉對采香說：“拿幾個銅板給她。”

小桃趕緊擺手說：“不用不用，何嬤嬤說了，不能讓您破費。”

說完轉身就跑了，腳步聲噔噔噔地下樓，很快消失在街上。

常秋棉把那張紙疊好，收好，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何嬤嬤是好人。

她對孟平川說：“咱們明天一早就走。你明天一早去租個騾車。”

孟平川說：“好。”

第二天天還冇亮，孟平川就起來了。

他找了一輛騾車，談好了價錢。

車把式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姓於，話不多，看著挺老實的莊稼漢子。

孟平川把包袱搬上車，又把被褥鋪好，扶著常秋棉上了車。

采香和孟桑桑仍舊是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孟平川跟車把式坐在前頭的車架上。

太陽剛出來，騾車就出瞭望北州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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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老三一家離開的越久，石春華就越發坐立不安。

灶房裡的活乾著乾著就走神，擇菜擇到一半就站起來去院門口張望。

這些天越發冷了，巷子口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冇有。

她歎了口氣，又回來接著擇，擇了兩根又放下，說：

“怎麼還冇回，莫不是路上出了意外。”

孟樹生不急不緩的說：“急什麼，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

石春華白了他一眼，“你不急我急，這馬上就下雪了，還不回來，到時候下雪路更不好走。尤其是老三媳婦還懷著呢！早知道當初就不答應他們去了。”

她走到院門口，又伸著脖子往外看。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鑽進領口裡，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縮了縮脖子，兩隻手攏在袖子裡，腳在地上跺了兩下，嘟囔著說：

“這天看著就不對，怕是要下雪了，這幾個不省心的，也不知道走到哪了。”

她又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石春華還冇等到常秋棉他們回來的訊息，征兵告示就先貼到了衙門前的告示板上。

她是在灶房裡聽見隔壁劉嫂子的哭聲才知道的。

劉嫂子的哭聲尖利的很，隔著牆傳過來，像是有人在拿刀割她的肉。

石春華手裡的菜刀頓了一下，心想這是怎麼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看。

很多人都往巷子外頭去了，她心裡一股不好的預感。

走到南街的衙門前。

告示板已經圍了一堆人，男的女的都有，哭聲、罵聲、歎氣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石春華擠進去，告示欄上貼著黃紙黑字，她不識字，可旁邊念出聲的人她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