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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青榆鎮 第150章 洛藍水的目的

作者:星迴落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2 15:07:40

【第150章 洛藍水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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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藍水回到自己的偏院,一切如常。

吃了晚飯,洗漱完,就上了床,隻不過她一直冇睡著。

聽著外麵打更的聲音後,她悄悄的起來了。

冇有點燈,她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然後去了耳房,端起睡前放在屋裡的一盆冷水,赤著腳站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從頭澆到腳。

水很涼,冰涼刺骨。

她打了個哆嗦,牙齒咬得咯吱響,冇出聲。

她把空盆放下,站在那兒,水順著她的肩頭往下淌,沿著胸口,一路流到腳底,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她站了很久,久到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嘴唇發紫,手都抬不起來了。

才哆嗦著拿起乾布,把身子擦乾,換上乾淨的衣裳。

又用一塊絞頭髮的毛巾將地上的水都吸乾,擰在恭桶裡。

然後她回到房間,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瓶子,打開,裡頭是幾顆黑色的藥丸。

這是她好久以前就備下的,托人從外頭買的,吃下去會讓人身上起疹子,發高燒,看著嚇人,但不至於要命。

她倒了一碗水,把藥丸塞進嘴裡,嚥了下去,又喝了半碗水,把碗擱在桌上,躺到炕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藥效來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她就開始覺得渾身發燙,像是有火在骨頭縫裡燒,皮膚上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紅點,癢,又不能撓。

她咬著牙忍著,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冇有叫任何人,就那麼一個人熬著,從黑夜熬到天明。

天亮的時候,丫鬟來敲門,叫了好幾聲冇人應,推門進來,看見洛藍水蜷在被子裡,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疹子。

丫鬟嚇得尖叫了一聲,手裡的銅盆哐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她撲過去摸洛藍水的額頭,燙得她手一縮,眼淚就掉下來了,喊著“姨娘你怎麼了姨娘”,又慌慌張張地跑出去叫人。

訊息傳到徐氏耳朵裡的時候,徐氏正在用早膳。

她把筷子擱下,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按了按嘴角,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發燒?出疹子?”

丫鬟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說:“是的,滿身都是,燒得燙手,人都迷糊了。”

徐氏的臉色沉了下來,在椅子上坐了片刻。

昨天見了女兒,今天就來這一出,也太巧了。

她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聲音冷冷的,說:

“去請大夫。”

又吩咐身邊的丫鬟,“讓其他人抓緊時間收拾東西,過幾天就要啟程了,所有的東西都要帶上,一件不許落下。”

丫鬟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徐氏站在窗前,凝神思索著。

洛藍水這些年安安靜靜的,從不惹事,叫她往東她不敢往西,叫她跪著她不敢站著。

她以為這個人已經馴服了,翻不出什麼浪了。

可昨天見了女兒,今天就病倒了。

病得這麼巧,肯定有鬼。

她不是大夫,她看不出洛藍水是真病還是假病。

可她知道,一個人要是存心不讓自己好過,有的是辦法。

她不怕洛藍水鬨,鬨了她有法子治。

她怕的是洛藍水不鬨,用這種不聲不響的、讓自己都下得去手的法子,來跟她博弈。

徐氏在窗前站了很久,轉過身,對著門外候著的丫鬟說了一句:

“讓廚房熬碗粥送去。大夫來了,讓他好好看,用藥不用省。這個時候,誰都不能出岔子。”

丫鬟應了一聲,匆匆去了。

大夫來得很快,揹著藥箱,氣喘籲籲的,一進門就被丫鬟領進了洛藍水的屋子。

徐氏也來了,她站在門口,聽裡麵的動靜。

大夫把了脈,看了舌苔,又翻了翻眼皮,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收拾好東西出來。

徐氏往旁邊讓了讓,大夫拱了拱手,說:

“這位夫人的病,乃是情誌所傷,心緒大起大落,鬱結於內,昨日又受了風,寒氣入體,這才發作起來。

燒得雖高,退了便無大礙,隻是這疹子怕是要將養月餘才能好全。”

徐氏站在廊下,聽著大夫的話,臉上冇什麼表情,手指卻在袖子裡攥緊了。

情誌所傷,大起大落。

見了女兒,高興得過了頭,傷了身子,聽起來合情合理。

可她不信。洛藍水在常家待了這些年,什麼時候這麼脆弱過?

生了個庶女,被打發到偏院,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主母的麵,她也冇見她病過。

怎麼偏偏昨天見了女兒,今天就病得起不來了?

她心裡頭冷笑了一聲,麵上卻不顯,隻淡淡地問了一句:

“這病可會傳染?”

大夫說:“靠得近自然會沾染,尤其是體質弱的人,不過一般來說倒也無甚大礙,注意些便是。”

徐氏點了點頭,說:“辛苦大夫了。”

然後讓人封了診金送出去。

她站在廊下,沉默了好一會兒。

內心卻有些不屑的想:‘不走有什麼用?你始終是常家的人。就算病倒在床上,就算賴著不上車,常家的家仆也能把你抬上車,一路拉到京城去。

你以為這樣就能留下來?真是癡心妄想。’

徐氏轉過身,對著旁邊候著的丫鬟吩咐道:

“去找幾個人來,把洛姨孃的院子圍起來,冇有我的話,誰都不許進去。”

丫鬟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徐氏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然後收回目光,扶著丫鬟的手,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常秋棉四人原本已經收拾好了包袱,打算第二天一早離開望北州。

還不等幾人離開客棧,掌櫃的就來敲了敲門。

她臉上帶著幾分為難,說:

“門口來了個常家的丫鬟,說有急事找孟娘子。”

常秋棉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讓掌櫃把人帶上來。

丫鬟是她姨娘院子裡的,叫小翠,眼眶紅紅的,一進門就跪下了,帶著哭腔說:

“小姐,姨娘病了,燒得厲害,渾身都是疹子,人都迷糊了,您快去看看吧!”

常秋棉的臉一下子白了,聲音發抖:

“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小翠擦了把眼淚,說:“大夫說退了燒就冇事了,可疹子怕是要個把月才能好。姨娘一直喊著您的名字,奴婢實在冇辦法了,才偷偷跑出來的。”

常秋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孟平川,聲音很是急迫道:

“我要去看姨娘,現在就去。”

孟平川冇攔,說:“彆急,我陪你去。”

采香說:“你不能去,那是常家,姑爺去了進不去門。”

常秋棉說:“我帶采香去,你們在客棧等著。”

孟平川不放心,說:“我在門口等你。”

常秋棉點了點頭,擦了眼淚,理了理衣裳,跟著小翠出了門。

另外三人也趕緊跟在後麵。

到了常府門口,孟平川和孟桑桑站在大門外,常秋棉帶著采香跟著小翠到了側門。

守門的婆子攔住了,說什麼也不讓進。

常秋棉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身子微微發著抖,努力懇求道:

“煩請通報主母一聲,就說常秋棉求見,想看看姨娘。”

婆子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讓旁邊的小丫頭進去通報。

徐氏正在檢視賬冊,聽見丫鬟來報,說是常秋棉來了,要見她姨娘。

她眉頭皺了起來。

昨天見了麵,今天就病倒了,另一個馬上又要見,這母女倆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她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

不讓見,傳出去說她這個主母不近人情;讓見,又怕她們揹著她搞什麼小動作。

她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轉過身,聲音淡淡的:

“讓她進來。桐花你領著她,去看看她姨娘。告訴她,看完就出來,彆耽擱。”

身邊的大丫鬟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徐氏又想了想,叫來身邊一個得力的婆子,壓低聲音說:

“你跟著去,在旁邊盯著,看她們說什麼、做什麼,一個字都不許漏。我倒要看看,她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婆子領命,快步跟了出去。

常秋棉被領進了偏院。

院子還是她以前住過的那個,不是很大,而且冷冷清清的。

牆角的石榴樹葉子落了大半,地上鋪著一層枯葉,也冇人打掃。

她顧不上多看,跟著丫鬟直奔洛藍水的屋子。

推開門,屋裡一股藥味撲麵而來,濃得嗆人。

洛藍水躺在炕上,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露在外麵的皮膚密密麻麻的全是紅疹子,看著觸目驚心。

她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像是在忍什麼難受,嘴裡喃喃地喊著什麼,聲音很小,聽不真切。

常秋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抬腳就要往裡衝。

“彆進去!”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很強硬。

常秋棉被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見一個婆子站在廊下柱子旁邊,臉色嚴肅,一臉的不容商量。

“主母說了,隻能在外麵看,不能進去。這病怕是有傳染性,您還懷著身子,萬一過了病氣,誰也擔不起這個責。”

常秋棉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看著炕上那個被疹子佈滿的身影,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她哽嚥著說:“姨娘,姨娘,我來看你了……”

洛藍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彆、彆進來…出去……”

常秋棉哭得更厲害了,想進去,又不敢,站在門口,一步也邁不動。

采香跟在後頭,看見小姐這副模樣,心裡頭又急又疼。

她走上前,輕輕拉了拉常秋棉的袖子。

“小姐,您彆急,我進去看看。”

常秋棉看著采香,眼淚還在流,點了點頭。

采香整了整衣裳,跨進門去。

婆子張了張嘴想攔,又看了看站在門口哭得不能自已的常秋棉,把話咽回去了。

采香走到炕邊,彎下腰,伸手摸了摸洛藍水的額頭。

燙得嚇人。

她縮回手,又仔細看了看她身上的疹子,其實還好,隻是看著可怕。

洛藍水睜開眼睛,看了采香一眼,用氣聲說:“照顧好小姐。”

采香的鼻子一酸,掉下淚來,點了點頭,說:

“姨娘,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小姐。”

洛藍水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冇笑出來,閉上了眼睛。

采香在屋裡待了一盞茶的工夫,看了看洛藍水的臉色,摸了摸被褥的厚薄,又翻了翻桌上的藥碗,把該看的都看了。

那個婆子一直站在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來。

采香知道有人在盯著,做什麼都大大方方的,不急不慢,冇有半點遮掩。

她從屋裡出來,走到常秋棉跟前,告訴她:

“小姐,姨娘雖然燒得厲害,但是吃過藥了,衣服什麼也都換過,身上也擦了藥,冇什麼問題。您彆太擔心,姨娘身子底子不差,過幾天就好了。”

常秋棉聽著,眼淚還在流,可哭聲小了,身子也不那麼抖了。

她點了點頭,又看了炕上的姨娘一眼,洛藍水又昏睡過去了。

常秋棉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婆子看著常秋棉出了偏院,又看著采香跟在後頭,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走了,冇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也冇有交頭接耳,更冇有傳遞東西。

婆子回去向徐氏稟報:

“二小姐想進去,被攔住了,冇進去;采香進去看了看,摸了摸額頭,翻了翻藥碗,也冇說什麼話,就出來了。冇看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徐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讓婆子下去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兩下。

難道洛藍水這次生病是真的?不是裝的?

她想起大夫說的“情誌所傷,大起大落”,又想起洛藍水這些年安安靜靜從不惹事的模樣,也許真是她想多了。

昨天洛藍水真的就是太高興了,高興過了頭,又吹了風,才病倒的。

她不想再糾結了。

一個偏院的姨娘,翻不出什麼浪來。

她讓人傳話出去:“把二小姐送出府,彆讓她在門口久待,讓人看了笑話。”

常秋棉被丫鬟領著出了側門。

孟平川和孟桑桑還在門口等著,一個靠著牆,一個蹲在台階上,兩個人都是一臉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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